蘇棠看着小男孩，“我是覺得這孩子太可愛了，高鼻梁大眼睛，看着也有點像肖辰飛。”
張秋菊說，“這模樣像肖辰飛，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哇。”
蘇棠笑了，“我跟你說，人的嘴可靈了，我那會兒說廚房太小，想換廚房，結果被廚房聽到了，它着火了。前幾天，我說手裏有個閑錢了，結果又被洗衣機聽到了，它罷工了，這不，剛換的新洗衣機。”
張秋菊歎氣，“這倒是，今早還催生，這老天爺聽見了，立馬給你來個這麽大兒子。”
這時蘇爺爺拄着拐杖走了過來，“你打算怎麽辦？”
蘇棠笑了，“爺爺，你不一直想要外孫子嗎？這不就來了，正好陪你聊天解悶。那麽多狗都養了，咱也不差孩子這一口。”
蘇爺爺看她一眼，“養多久？”
“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爺爺的目光掃過院子裏孩子的臉，“你就沒懷疑過真是肖辰飛的種？”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放到感情裏也一樣，”蘇棠頓了頓，“我信他。”
蘇爺爺瞪她一眼，“萬一有個眼瞎的時候呢？”
蘇棠一笑，“那就離婚呗。”
“……”蘇爺爺和張秋菊同時愣住了。
蘇棠的目光掃過肖辰飛，“這世界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正好跟秋菊作伴，是吧？秋菊。”
張秋菊連連擺手，“别别别，這又不是啥好事，不用作伴。”
蘇爺爺被孫女這回答噎得胡子翹老高，瞪着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胡鬧！”蘇爺爺最終隻能憋出兩個字，拐杖重重杵了下地。
“爺爺，這不是胡鬧。”蘇棠神情認真起來，“信他，這是我的選擇，我認！但選擇的結果，我也擔得起。”
“哼，”蘇老爺子哼了一聲，随即又瞪了蘇棠一眼，“離婚？想得美！我蘇家的門，是那麽好進又好出的？沒弄清楚之前，誰也别給我瞎想！”
蘇棠轉身從車上開始拿東西，“先吃飯，吃飯！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肖辰飛，帶孩子過來坐，秋菊，把桌子擺上，我出去一天，都餓壞了。打包帶回來的，燒雞，和烤鴨。”
趁拿筷子的功夫，蘇棠把肖辰飛叫到一邊，
“肖辰飛，”蘇棠的聲音很平靜，“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真想好了再回答我。”
肖辰飛看着她，用力點頭。
“在我們結婚之前，”蘇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有沒有和林大滿，做過親密的事情？”
這是她信任的基石，也是她需要确認的底線。
肖辰飛搖了搖頭，“沒有。隻有，你。”
他頓了頓，又非常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指向自己心髒的位置：“這裏，隻有，你。”
蘇棠靜靜地看着他，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她轉過身，“走啦，去吃飯。”
飯桌上，蘇棠像沒事人一樣，她看着小男孩，“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肖恩，五歲。”
“竟然姓肖？你媽媽有心了。”給了孩子一個大雞腿，又給他一個大鴨腿。肖恩接過去直接來句，“謝謝，媽媽！”
“……”大家都愣住了。
蘇棠指着蘇爺爺問孩子：“他是誰？”
肖恩啃着雞腿，口齒不清但毫不猶豫：“老爺爺！”
蘇棠又指向旁邊目瞪口呆的張秋菊：“她是誰？”
肖恩的小腦袋轉過去，看了看張秋菊，同樣幹脆利落地喊：“媽媽！”
“噗——！”張秋菊這次真嗆着了，咳得驚天動地。
蘇棠笑了，“哦……原來是這樣啊。告訴阿姨，是不是送你來的那個媽媽教你的？她說，在這個院子裏，男的就是爸爸，女的就是媽媽，老的就是老爺爺？”
孩子正啃鴨腿，聞言用力地點着小腦袋：“嗯！”
“好她個林大滿，敢這麽做，明擺着讓你給她養兒子。”張秋菊氣的咬牙切齒。
蘇棠一笑，“我會讓她後悔生兒子。”
張秋菊正在氣頭上，立刻點燃了同仇敵忾的怒火：“對！讓她後悔，必須讓她付出代價，你打算怎麽做？找人揍她一頓？我跟你去！”
蘇棠笑了，“哼，我會加倍對這孩子好，讓他不認林大滿那個親媽！”
張秋菊看着她，“你腦子不正常了？”
飯後，蘇棠問，“肖辰飛你帶肖恩睡吧，你們看看睡哪個房間？”
肖辰飛，“我和，你睡。”
蘇棠無語，“那他怎麽辦？總不能跟爺爺睡吧？更不能跟我睡。”
肖辰飛看了看肖恩，“你，自己睡。”
沒想到這孩子年齡不大，答應的很爽快，“我可以自己睡的。”
“你确定？”
“嗯。”肖朝陽使勁點頭。
“那好吧，你睡我們隔壁房間，晚上有事就叫他。”蘇棠指了指肖辰飛。
躺床上，蘇棠感覺很累，身體累，心也累。
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麽事啊？
城裏活着累，勾心鬥角，每天應酬，喘口氣都帶着金錢味。
以爲回了農村，能清淨安穩。結果呢？每天雞飛狗跳，算計，謠言，從天而降的兒子。
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卡裏那幾個從城裏帶回來的錢，在這農村，真成了實打實的“錢”了。
不管在哪裏，沒錢是寸步難行，正如有人說，人和人之間，嫌你窮，怕你富，恨你有，笑你無。唉。不過這幸虧有趙亮在前面擋着，要不然，眼熱的人多。
她自言自語，“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人生短短三萬天，空空來，空空去，何須執念；百年後，既無我，也無你。不合就分，及時止損。”
突然旁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扭頭一看，肖辰飛瞪着眼睛，有點憤怒的大口喘着氣，“你，不要，我了？”
蘇棠一愣，“我沒說呀，我隻是感慨一下人生。”
“我是，你的人，你的鬼。”肖辰飛盯着蘇棠說。
蘇棠笑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好！說定了！”肖辰飛立馬接住話。
“你诓我。”蘇棠感覺自己被肖辰飛套路了，她笑着打他，他就躲，她再打，
他翻身把她壓身下，“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