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歎口氣說,“他們這樣的,真成了,爲她人做嫁衣。”
張秋菊點頭,“還搭進去了自己命和自己的孩子。不值當的。”
蘇棠說,“我覺得如果我死了,肖辰飛再婚,我家肖寶被這樣對待,我在地底下也會很心疼的。”
“蘇棠,你胡說什麽呢?”肖辰飛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蘇棠連忙解釋,“我隻是說如果……”
肖辰飛态度堅決,“如果也不行,沒有如果。”
蘇棠一看他這是要生氣?
過去拉着他的胳膊,“嗯,好,沒有如果。”
反問肖辰飛,“你過來幹什麽?”
肖辰飛神情緩和一下,說,“你剛才忘帶手機了。趙亮給你打電話了。”
蘇棠把手機接過來,“他說什麽?”
“不知道,我沒接,隻是把手機給你送過來了。”
蘇棠給趙亮回過去,又沒人接了。
好吧,他倆總是這麽陰差陽錯的。
張秋菊識趣的趕快離開了。
蘇棠和肖辰飛也慢慢往回走,反正也到下班時間了,帶上肖寶回家。
蘇棠笑着說,“又摸魚一天。”
肖辰飛不理她。
到家後,吃飯時,肖辰飛也不吱聲。
蘇棠覺得不對勁,這是生氣了?又要冷戰?
現在已經不是裝傻的時候了,還玩這套?
蘇棠懶得理他,愛咋咋地吧。
蘇棠沒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隻是朋友聊天而已,怎麽還上綱上線了。
晚上,蘇棠跟肖寶睡,肖辰飛自己在東屋,更氣了。
他氣蘇棠說自己會死,說他會再婚,這是咒自己,還對他沒有一點信心?他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
他還氣自己,肯定是自己做的不夠好,蘇棠才對他沒有那麽足的信心。
他更氣趙亮,那倆孩子跟趙亮肯定不是一般的關系,跟蘇棠應該也有關系。
他信任蘇棠,可是他實在是不知道這倆孩子怎麽冒出來的。
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他就拿着車鑰匙開車出去了。
漫無目的,開車亂逛。
晚上的村間道路,安靜的很,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他開着車燈,也隻能看到自己車頭前的那一片道路。
他刹住了車,拿出了蘇棠給他的佛珠,打開了音樂,音樂是當時蘇棠拷進去的佛樂佛經。
他聽了一會兒,靜下心來。
覺得自己很搞笑,鬼迷心竅的傻了。
有什麽好氣的?自尋煩惱!
他自嘲的笑了笑就準備回家,
突然,他看見遠處的地裏有一點亮光,一直在轉圈圈,他看了一會,很納悶兒。
但是,也沒多管閑事,就自己回去了。
到家的時候,蘇棠摟着肖寶在睡覺,他進去在蘇棠外面躺下,還是摟着媳婦兒睡香。
第二天,蘇棠醒來沒理她,他把蘇棠抱回東屋,欺負了一番,問,以後理不理我?
蘇棠被氣的無語,昨天,明明是你生氣不理人的,怎麽自己還委屈上了。
肖辰飛自知理虧,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死皮賴臉地纏着蘇棠,就過去了,
反正夫妻是講感情不是講理的,自己理虧,就隻能多講感情,日久感情深。
一折騰就是一上午,真是渾人辦渾事,君王不早朝。
下午,去公司的時候,遇到救護車。
一問才知道,是蘇武強在外面,喝酒到很晚,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怎麽地,跑到地裏的墳頭來了。
眼前隻有一片亮光,他以爲是車燈的光,開着車跟着亮光一直開,一直走不到頭。
這一走就是一晚上,直到車沒油了。熄火了。
他才暈乎乎的睡着了。
早上,張秋菊找不到他,打電話沒人接,一直打,電話沒電關機了。
問誰,誰也沒見他,問昨天一塊喝酒的人,人家說昨晚就回去了呀。
一直在找他,找不着。
後來有人看到那邊的地裏有車,走近一看,是蘇武強。
給張秋菊打了電話,
叫半天也叫不醒,就打了救護車。
救護車快到時,他醒了。
解釋說,自己昨晚就開車回家了,跟着亮光,開了一路車。一晚上,累半死,五公裏的路,怎麽也開不到頭……
反正是越解釋越讓人迷糊。
這時,救護車來了,拉走了。
衆人議論紛紛,看着地上的這車轱辘印,這明顯是一直圍着這個墳頭轉圈圈,轉了一晚上。
而這個墳頭是他四弟,蘇全強的。
衆人說,蘇武強昨晚肯定是遇到鬼打牆了,隻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肖辰飛聽着他們的讨論,想到自己昨晚好像也是遇到一道光,一直跟着光走,以爲是車燈的光,漫無目的。
不過後來,他停下來,聽了佛樂,醒過來了,就自己回家了。
那昨晚看到的轉圈圈的一點點亮光,估計就是蘇武強了,他沒醒過來,遇到鬼打牆,一直在轉圈圈。
肖辰飛此刻突然想到蘇棠的話:
把這個佛珠放車上,可以保平安。還有這佛樂,能讓人靜心,讓鬼神不傷害你。
不要小瞧這個佛樂,周圍的鬼神都會聽到。
每個人身邊都有自己的護法神。
隻是有的護法神消極怠工,護不住你。
有的護法神就積極向上,時刻護着。
就比如有的小孩從三樓四樓的掉下來,樓下剛好有人接住,或者剛好有東西擋一下,驚險無比,但是孩子大難不死。
但是也有的,即便隻是從床上掉床,也會喪命……
想讓自己的護法神護着,一定要投其所好。
護法神也想升官,給他們多聽佛樂佛經,助他們一臂之力。
他們會積極保護你的……
他那會兒覺得蘇棠抑郁症了,整天胡說,不過也沒反對。
此時,他覺得,或許有些事情就是那麽玄妙。
就像蘇爺爺愛聽戲,經常騎着他的電動小三輪去鎮上聽戲。
蘇爺爺常說:
唱戲是有講究的,戲一旦開唱,八方來聽、一方爲人、三方爲鬼、四方爲神。
即使台下空無一人,也一定要唱完,還要認真去唱,摸着良心去唱。
唱的是天地,聽的是萬物,不可中途停下。
因爲凡人不聽不看,不代表神鬼不聽不看,神鬼不聽不看,不代表因果不聽不看。
有些事情就是那麽玄乎。
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是玄學,玄之又玄!
就是到了現在,蘇爺爺每年給祖宗上墳燒紙,也會念叨幾句:
保佑蘇家村老小平安順遂,保佑子孫後代智慧常在……
每次都燒紙很多,呼呼的冒煙,肖辰飛就怕他把墳頭給燒了。
蘇爺爺卻說,
祖墳冒青煙,下輩子出大官!
我就盼着你們這些後代子孫好啊……
肖辰飛又想到道德經上的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或許他昨天鬼迷心竅了,又被護法神及時拉回來了。
要不然,今天被救護車拉走的,可能也有他。
那邊張秋菊送蘇武強到了醫院,檢查一下,的确沒什麽事兒,就是喝酒多了,又熬夜一晚上,缺覺。
人睡着了和人死了,差别不大。
不就是一個喘氣一個不喘氣,
一個能醒過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
張秋菊把蘇武強好一頓說:“你說你,喝那麽多酒幹什麽?喝酒不開車你不知道啊。
喝酒了還開車,你不要自己命了?
也不管家裏的老婆孩子了?
出了事故撞了人怎麽辦?誰的命不是命?
你這幸虧是在農村的地裏轉圈圈,這如果在大路上,會出大事的……”
蘇武強也不說話,昨晚真的是喝多了,頭疼的很,跟做夢似的,隻記得自己在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