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媳婦看着公爹這個得意的樣,難以置信,“那是沾了蘇棠的光,不是自己本身大。再說了,萬一哪天蘇棠不幹生态園了呢?”
二瘸子的爹說:“她不可能不幹,這麽多人跟着她,她不幹,大家喝風倒沫?”
大兒媳婦叫起來,“就算蘇棠一直幹生态園,老大也得幹活掙錢啊,光靠這點兒地怎麽娶兒媳婦?好吃懶做的,天上掉兒媳婦?”
二瘸子的爹慢悠悠的說:“到時候自然有媳婦兒。”
“怎麽可能?現在不是以前了,沒有錢娶個啥的媳婦兒?
看看咱蘇家村,還有比咱家再窮的嗎?幹啥啥不行,天天窩裏能!今天竟然還打我,憑什麽打我呀?”
這時,二瘸子的大哥來了,“你個臭娘們,我看你是揍的輕,做飯不積極,幹點活拖拉,跑我爹娘這裏來敗壞我。”
說着就上手,又要打他媳婦兒,
他媳婦兒也不是個吃素的,立馬跑開了,
從旁邊順手拿起一把鐵鍁,“來,你再打我一下試試,我鏟死你!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誰怕誰。
嫁給你二十多年,沒享一天福,天天幹不完的活。你竟然還打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那就都别過了,一拍兩散,離婚!
就你這好吃懶做,一事無成,屁本身沒有的男人,我不要了,離婚,誰不離婚誰是孫子……”
老大媳婦兒胡亂的揮舞着鐵鍁,一副拼命的瘋樣子。
老大瞬間慫了,命要緊,媳婦要緊。
突然,老大來個猛虎撲地式,
雙腿下跪,雙手扶地,
“媳婦兒,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吧。”
然後啪啪啪,自打嘴巴五六下,“我給你報仇了,給你打回來了,你快放下鐵鍁……”
二瘸子的媽想勸大兒媳婦,又不敢上前。
二瘸子的爹,躲一邊蹲着抽煙,“我呸,老大,你給個娘們磕頭認錯,窩囊廢,呸!”
老大才不管這些呢,他隻知道媳婦兒今天是真急了。
再不認錯,媳婦兒要飛了。
二瘸子的爹急了,“滾!都滾!别在我這裏丢人現眼,都滾!
連個娘們都鎮不住,窩囊廢!”
二瘸子的娘安慰着,和稀泥,“行了,行了,都别說了,老大以後不準打媳婦兒,
老大媳婦兒把鐵鍁放下,别誤傷了人。”
大兒媳婦把鐵鍁一扔,扭頭走了。
老大立馬爬起來,在後面追上去,
不過晚了。
大兒媳婦騎上電動車走了。
她一邊騎車一邊哭,自己這一輩子過得啥呀,啥也不是。
沒吃好,沒穿好,老公懶,孩子笨,日子沒點奔頭了。
她和老大是相親認識的,媒人是她一個出了五服的嬸子,而那個嬸子是老大的二姑。
當時相親時一看,呀,一個學校的初中同學呀。
初中,老大學習不好,但是人老實巴交的。
當然了,她學習也一般。初中畢業就去服裝廠打工了。
當時在學校時,在一大堆人裏面第一次看到老大,她毫無防備的臉騰一下紅了。
三年一直暗戀,期待偶遇,每次看見他,都害羞的不敢直視。
那會兒,她負責寫闆報。每次都早早到校,隔壁班的老大,因爲教室沒開門,在她們班等,全程看她寫闆報,她好緊張。
不過倆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沒想到現在相親竟然是他。
那種感覺,猶如遺失的珍寶又回到唾手可得的眼前。
而老大說,從初中時就喜歡她,所以才早早到教室看她寫闆報。
後來有一次去二姑家走親戚,得知他們是一個村的,才托自己的二姑說媒。
接下來,倆人很快訂婚,結婚,生孩子,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她以爲這樣的愛情會有好的結果,但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終究逃不過去過日子的雞毛蒜皮。
争吵不斷,結婚二十多年,現在她倆變得像仇人一樣。
民間有俗語道:“笑髒笑拙不笑補,笑饞笑懶不笑苦。”
而老大,又髒又拙,又饞又懶。
她不怕吃苦,但是怕日子沒有盼頭。
她屬狗的,今年44歲了,最美好青春都是老大。
果然初戀隻适合懷念,過日子跟誰過都是遺憾。
本想着像普通人一樣,等兒子娶媳婦,幫着看孩子,就這樣過完此生吧。
結果這又被打了。
以前隻是争吵,沒有動過手。
她漫無目的的騎着電動車,不知道往哪裏去?
婆家不想回,娘家也不想回。
突然,瞬間大雨點子就砸下來了。
但是,擡頭望去,太陽當空照。
大嫂搖搖頭,老天爺爺不講理,出着太陽下着雨!
最主要的是,走了有個五百米,不下了,地面是幹的。
就那一點點有雨的雲彩,落在她的頭頂上了。
大嫂無奈的搖搖頭,這是不是就是暗示她的人生?
她做了決定,離婚!
家暴,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她不會給他機會了。
不過,離婚了,她要去哪裏呢?她也不知道,娘家是回不去了。
她娘家有一個小弟弟,比她兒子大幾歲,二十多歲,馬上要結婚了。
她離婚回娘家,可能會耽誤弟弟找媳婦兒。
她爸爸尿毒症,每天去縣城透析。
幸虧有了醫保,要不然,根本活不起。
當年比她爸爸早幾年得這個病的,因爲沒有醫保,透析費用太高,治不起,隻能在家等死。
而他爸爸不幸的得病了,卻又幸運的趕上有醫保了。
每周自己去縣城透析,一直堅強的活着,就是不能幹重活。
不過現在都是機械化了,也沒有多少重活了,人活着比啥都強。
她一邊想着事情一邊騎着電動車。
然後,可憐的她,悲催了,電動車沒電了。
擡頭看一看,原來已經走到了蘇家村服裝廠。
她在這裏上班,這裏工作待遇很好,有五險一金。
她很感謝蘇棠,蘇棠是真的爲農民做實體,讓農民得到實實在在福利。
但是,離婚後,不能再在這裏了,她要遠離這片土地,越遠越好。
要不然,街坊鄰居們都是沾親帶故的,一堆勸和的。
她既然想離,就不想合,離的幹淨利索。
她在這裏上班二十多年了,社保,醫保,也交夠年限了,即便現在離開,以後老了也可以領退休金了。
下來,推着電動車走,進了廠子,找到充電樁,給電動車掃碼充電。
她坐在旁邊,等充電,順便理清頭緒,還有自己以後的路。
她聯系了一個朋友,是做勞務輸出的,打聽了去國外幹活的工資待遇。
她想簽那個三年的合同,一下子出去三年,能掙一點錢,給兒子娶媳婦,孝敬爸媽,順便遠離這裏三年。
充了一塊錢的電,本來能充四個小時,她一個多小時就把充電器拔了。
回家,離婚!
老大正在瘋狂的找她,打電話她不接,直接拉黑了。
到了家,老大往地上一跪,“媳婦兒,我錯了,原諒我吧?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她不原諒,态度堅決的就是離婚。
老大咆哮,“離婚?離開我你還能找誰?你那個弟弟還沒娶媳婦,你老爹又是個尿毒症,一家人就你媽媽打工掙錢。
哦,是不是你爸媽戳和你離婚,讓你掙錢給你弟弟娶媳婦兒?
你自己的兒子不要了嗎?你自己的兒子也該娶媳婦兒了,你隻顧你弟弟,你這樣就是扶弟魔!”
她絕望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以前怎麽沒發現,這男人,除了好吃懶做,還那麽自私自利,一堆惡意猜測。
以前真是瞎了眼了。
她兒子站在門口問,“媽媽,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她失望的看着兒子,“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