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

第二天醒來時，頭疼的要命，感覺自己跟一晚上沒睡覺似的。

昨晚亂七八糟的夢，隻能記得一點點了。手術室？趙亮輸血？錄視頻遺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分不清楚了。

蘇棠分不清楚，但是昨晚守在她身邊的人卻分清了，并且，有了下一步的方向和計劃。

外面傳來小孩的咯咯笑聲，肖寶和爺爺在院子裏在曬太陽，蘇沐澤奶奶在旁邊看着他們，樂的合不攏嘴。

蘇棠走過去打招呼，“爺爺，大奶奶。”

蘇沐澤奶奶笑着說，“小棠你可真有福氣，你看你家肖寶，每天笑眯眯的臉，一臉的喜慶，讓人看了忍不住心中歡喜，哈哈，越看越可愛。”

蘇棠笑了，“她就是愛笑。”

蘇沐澤奶奶說，“那可是真愛笑，滿臉的小表情。這模樣跟你那個肖辰飛小時候一樣，但是比那小子可愛多了。

我記得肖辰飛不愛言笑，整天的少言寡語的，冷着一張臉。

你看這肖寶雖然，哎呦，那小眼睛跟月牙似的，彎彎的，一眯眼一咧嘴，那叫一個可愛，哈哈，

你這是有福啊，生個這麽好的孩子。哈哈。

就每天看着肖寶，都能年輕十幾歲，你看我最近每天都來，就是爲了看肖寶，沾沾福氣，哈哈。

這上了歲數以後，看着這樣的小孩子就心軟的一塌糊塗，哈哈。”

蘇沐澤奶奶爽朗的笑聲傳遍整個蘇家小院。

蘇棠也跟着愉悅很多，昨晚做夢的煩躁消失了不少。

她真的挺喜歡蘇沐澤奶奶的。

蘇棠不知道的是，蘇沐澤奶奶是蘇爺爺邀請來的。

自從第一次那天，看着小棠跟着蘇沐澤奶奶說笑，蘇爺爺覺得，蘇沐澤奶奶可能會減少小棠的病症。

所以，就邀請蘇沐澤奶奶常來玩玩。

再加上，蘇家村九十多歲的老人少了，蘇沐澤奶奶也的确找不到幾個同齡人，就蘇爺爺還算同齡人，能一起聊聊過去，聊聊孩子們。

所以，她也願意來。

蘇沐澤奶奶有六個孩子，四個女兒，兩個兒子。蘇沐澤爸爸是最小的，老六。

以前的人結婚早，蘇沐澤奶奶結婚那會才十七歲。她最大的女兒現在都八十了，當了老奶奶了。

這種經曆過戰亂的人，又是民兵排長，什麽事兒都看得開。

蘇沐澤的爺爺八十多歲死了之後，蘇沐澤奶奶平常住閨女家比較多，畢竟閨女方便照顧這個老娘，還能聊個天。

兩個兒媳婦呢，年齡小點，孩子多，有的還沒結婚，任務重，她也就不添亂了。

這住閨女家，四個閨女輪流住，一住就是十多年。

在四閨女家住的多，四閨女年齡小，再加上四閨女家的小女兒，秋蓮，是個精神病，需要照顧着。

說起這個秋蓮，也是個可憐人，比蘇棠還小呢。

二十多年前，剛二十歲的秋蓮去南方服裝廠打工。

同宿舍的一個女孩，談個對象，但是好像女孩家不同意，女孩要分手，男孩不同意分手，倆人吵架很多次。

後來有一天早上，那男孩闖進女生宿舍把女孩給捅死了。雖然後來，男孩也被抓了。

但是，同宿舍的其他女孩都吓壞了。特别是這個秋蓮，直接吓傻了，是真傻了。

從此，就精神不正常了，也不能打工了，就在家裏，父母養着她。

秋蓮是間歇性精神病。好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樣。這時候有人說對象，但是人家一打聽，她有精神病，就不同意了。

也有很差的家庭，想着娶她，就爲了她能生孩子，但是秋蓮的父母不同意，心疼自己的閨女。

就這樣一耽誤，秋蓮四十歲了，還沒個婆家，一直跟着父母過。

蘇沐澤奶奶，住在這個四閨女家，幫忙照看着這個小外甥女秋蓮。這是個苦命的孩子。不過，幸運的是父母很好，願意養着她。

現在就是愁，父母死了之後，這個秋蓮怎麽辦。

秋蓮的兄弟姐妹們說，到時候他們輪流養着。但是真到了那一天，也不好說，畢竟誰都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雞飛狗跳。

蘇沐澤奶奶多聰明的一個老太太啊，她第一天來蘇家小院時，就看出來蘇棠狀态不對勁了。

可能因爲跟自己的外甥女秋蓮在一塊久了，久病成醫，自己練個火眼金睛。

不過，蘇棠這個症狀輕很多，應該自己就能調節過來。多好的孩子啊，可不能出現什麽問題。

最近她經常來，即便蘇爺爺不邀請，她也會來的。這每天看着蘇棠逐漸變好，打心眼裏高興。

蘇棠不在家時，蘇爺爺和蘇沐澤奶奶有時候聊天也會聊到人的精神問題。

蘇沐澤奶奶說，“現在的人還是經曆的少啊，都是福窩裏長大的，有點事兒就扛不住了，心裏接受不了，精神出問題了。”

蘇爺爺也點頭同意，“可不是嘛，我們那會，哪天不死人，哪天不離别，當時就千方百計的活着，浴血奮戰，打跑壞人。”

蘇沐澤奶奶說，“是的是的，主要還是孩子們的抗壓能力不行。唉。

你家這個孫女婿肖辰飛，咱說實話，那真是沒得挑，頂呱呱的好啊。

不瞞你說啊，當時，我還想過把秋蓮給他說說呢，有大人照顧着，倆人日子也差不了。

不過被你家捷足先登了，哈哈哈。

肖辰飛這孩子，模樣俊俏，個頭高挑，各方面都好，真的不錯啊。小棠和他一起受不了屈。”

這一點蘇爺爺是認同的，小棠在肖辰飛這被寵的無底線。估計這也是小棠有那麽一點點事兒，就想不開的原因。

就好比養孩子，平常沒訓過一句，哪天嚎他一句，孩子就覺得爸爸媽媽不愛他了，想不開，離家出走了。

這如果是三天兩頭挨訓的孩子，再被嚎都不怕，被打一頓，估計也當涼水喝了。

蘇棠是不知道這倆老人的想法的，

她現在正努力回想着夢中的事情，總感覺那不僅僅是做夢。

特别是手術室，趙亮輸血，腦子深處裏好像有那麽一點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