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瘸子氣的摔東西,被他爹揍了一巴掌,“有本事自己找媳婦兒去,别窩窩囊囊的在家裏摔東西。”
二瘸子蹲地上撓頭,有了後娘就有後爹,現在娘死爹再娶,自己顧自己!
蘇棠搖了搖頭,村裏的破事兒太多了。
以前覺得農村淳樸,那是因爲自己家裏就一個爺爺,不在自己跟前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而返鄉創業的這二十多年,不說别人,就張秋菊每天在自己耳朵邊說的東家長西家短,都夠寫一本蘇家村史記了。
村裏人玩的花着呢,現在三天兩頭的聽八卦,吃瓜吃麻了,特别是老一輩太精彩了,什麽捉奸都是小事。
張秋菊的二大娘,把她相好叫來和她丈夫一起住,孩子全管三叫幹爹,問題是她的三和她老公長的很像,
蘇棠和他們沒啥交集,有一次到路上見了面,管小三叫二叔,哈哈哈,那瞬間空氣都凝固了,
還是張秋菊的二大娘打的圓場,說沒錯這個也是二叔,她真的太牛了。
前街有一個女的找個小三帶回來,和老公三個人住一起。
小三還幫着照顧她老公,因爲女人老公身體不太好,三個人把日子過的挺好。
兒子媳婦出去打工,把小孫子留在家裏,小三天天給幹活,非常之勤快,任勞任怨。
後面活太多太累了,給小三幹跑了。
類似的太多了,都是張秋菊告訴她的。
村長蘇望家也有類似情況。
蘇望的大爺是個光棍兒,他最開始娶了媳婦兒,
但是沒倆月,媳婦嫌棄家裏窮,不想跟他過了,想離婚,這邊不同意,她就跳河了。
蘇望的大爺就落下一個克妻的名聲,後來下面的幾個弟弟都娶了媳婦,就他沒媳婦兒。
五十多歲時,有人給他說了一個媳婦兒,三十多歲,也是個離婚帶孩子。他就同意了,倆人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這個媳婦兒,叫美娥,名副其實,長的個頭高挑,模樣俊俏,
跟前夫之所以離婚,是因爲前夫家重男輕女。
而美娥生了兩個閨女,被男人打,被婆婆打,她一氣之下就離了婚。
其實,她也舍不得孩子,想把孩子都帶走,但是,老大十幾歲了,不但不跟着走,
還覺得是媽媽找事兒,自己沒本事生兒,還跟爸爸離婚,都是媽媽的錯。
這個美娥最後帶了小女兒一起走,小女兒八歲,當時來到蘇家村之後,和蘇棠張秋菊他們一塊上學。
蘇望的大爺因爲死過一次媳婦兒,心有愧疚,
對這個媳婦兒那是好的不得了,媳婦兒說啥就是啥,從來不頂嘴,
并且也不讓媳婦幹活,地裏活一點點不讓她幹。這個媳婦就在家裏做個飯。
對這個媳婦帶來的女兒也是當親生的疼,那幾年也是很幸福的。
後來,在五年級的時候,帶來的這個女兒被她自己的親姐姐接回原來的家了。她親姐姐是怨恨這個娘的。
剛接走的那兩年,每年寒假暑假,這個女兒還回這邊看看娘,後來慢慢的就不來了。
而這個媳婦兒美娥也拼着高齡,又懷孕生了一個孩子,還是女兒。
不過,蘇望的大爺沒有重男輕女,他很疼這個小女兒。也不再讓高齡的媳婦兒再生了。
他本就是一個光棍,這有了老婆孩子,即便隻是女兒,那也是上天賜福。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蘇望大爺七十多時,生病了,他媳婦美娥端屎擦尿的伺候。
蘇望大爺死了後,蘇望三大爺家的二兒子,想給這個大爺發喪摔盆。
老家有個規矩,誰摔盆,東西就是誰的。等于是過繼了。
蘇望大爺的這個媳婦兒不願意過繼,閨女也是後人。憑什麽把東西給你們兒子。
發喪那天,出喪的時候,她一把搶過盆,使勁往地上一砸,親自摔盆。
啪嗒,盆就那樣摔壞了。
誰也沒搶走東西,還想過繼?不稀罕。
後來,美娥前夫家的兩個女兒來接她回去,那邊前夫也是沒再娶。
不是不想娶,而是娶不上,人家一打聽,不跟。
重男輕女一輩子,最後媳婦沒了,也就倆閨女孝順了。
但是美娥受夠了重男輕女的苦,不回去。
在蘇家村守寡兩年,等這個小女兒出嫁了,美娥就收拾東西走了。聽說是又跟另外的人家過去了。
但是這邊的東西沒動,地承包出去了,幹生态園,房子鎖上門了。現在十多年了,很少回來了。
在農村,沒有孩子的,或者隻有女兒的,很多最後都是荒涼。
以前說吃絕戶,其實就是這種。
蘇棠有時候覺得,自己幸虧是和肖辰飛結婚了,如果是和别人結婚,嫁出去,她家也是絕戶了。
城裏現在有很多不在乎了,房子也都有房産證,不管生閨女生兒子,東西都是自己孩子的。
農村不是,至今爲止還是有很多要過繼的,特别是生女兒的家庭。
蘇棠回到家裏,蘇沐澤奶奶正在生氣。
蘇棠很納悶,這老太太每天笑嘻嘻的,很少生氣的,這是誰惹到她了?
蘇沐澤奶奶歎口氣說,“說出來丢人啊,我甯願沒這樣的親戚啊,唉。
我娘家有兩個弟弟,我大弟弟今年也快八十歲了,他當年考學出去的,是個大學教授。
娶了他老師的獨生女兒,婚後倆人又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他老師夫妻倆去世後,把名下的房子都給了我大弟弟的媳婦兒了,因爲獨生女嘛。
然後,過幾年趕上拆遷,在市裏分了三套房子。
而我大弟弟在學校家屬區也分了一套二百平的房子。
我大弟弟的女兒現在也五十多歲了,大學畢業結婚後在京城定居了。婚後生了一個兒子,現在十五歲了。
我大弟弟他們給自己的獨生女兒在京城也買了一套房子。這是都正常的事兒啊。
我二弟弟家的孩子們不願意了。
我二弟弟有三個兒子,
大弟弟在老家裏的宅基地都給了二弟弟了,二弟弟給了他最小的兒子。
就這個最小的兒子,他就認爲自己已經被過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