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股感覺來的過于突兀,
且實在是有些奇怪。
小心也不敢保證這股感覺就一定是對的。
“要不要告訴大哥哥呢?”
少女有些糾結。
她望向方曜的側臉,陽光下,那張熟悉的俊朗臉龐顯得格外溫和。
“還是……算了吧?”
少女想了想。
大哥哥最近已經很忙了,既要準備幫曲青璇治療沈寒,
又要處理大黃的事情……
這股念頭不過是自己一時的心血來潮而已,
并無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若是就這麽告訴大哥哥,也隻是會徒增他的煩惱而已……
自己才不要這樣!
大哥哥已經很累了,不能再讓他将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反正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我都一定要保護好大哥哥!
少女雙手垂落在身側,緊緊攥緊裙邊,心中也是暗暗下定了決心。
“小心?”
正當少女有些怔怔出神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溫和聲音。
她稍稍擡頭,卻見那年輕俊朗的白衣修士此刻正一臉關切的看着她。
“你沒事吧?”
方曜開口問道:“從剛才開始,你的表情就有些怪怪的……”
“是那曲青璇的毒影響到你了麽?”
方曜是知道曲青璇施毒手段的厲害的,
如今看到小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自然會擔心對方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影響……
“沒有沒有!”
小心聞言,連忙擺手:“大哥哥你不用擔心,小心好的很呢!”
“是嗎?”
方曜看了少女一眼,雖然能感覺到對方沒有對自己說實話。
但也沒想着要追問。
畢竟,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回去吧!”
方曜扭頭看向一旁的葉挽舟:“殿下,你意下如何?”
葉挽舟聞言,先是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小心,随後又望向方曜:
“你帶着小心和大黃先回去吧,本宮再去這城中、周圍巡視一遍。”
“以防那曲青璇還留有什麽後手。”
曲青璇不信任他們,
相對的,葉挽舟自然是也不相信對方。
雖然對方揚言已經解了鳳栖城周邊的所有毒素,
但是——
萬一呢?
一想到這裏,葉挽舟就始終難以安心。
“好,我知道了!”
見狀,方曜也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他是了解葉挽舟的。
對方這般富有責任感,自然不會将滿城百姓的安危視若無物。
于是三人一狗就在此處分别。
方曜帶着小心和大黃往城主府走去,
想要聯絡上神秘莫測的蛙仙人,
他還需要提前準備些東西……
倒是可以讓趙德明幫他準備。
而葉挽舟則是深深的看了幾人的背影一眼,
随後體表靈力覆蓋,轉眼就沖上了天穹。
整個鳳栖城之中的修士、百姓都無一人知道,
就在剛才,他們竟是已經度過了一次生死大劫!
……
……
“我記得,師尊之前說要去尋那【青靈果】,應該是朝着這個方向去了吧?”
雲頭,曲青璇盤坐其上。
神色間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麽。
如今的沈寒雖然身體狀況并不好,
可謂是每況愈下。
但卻依舊保留着幾分活力,
若是涉及到煉丹或者各類煉丹材料相關的事情,
他就會生出幾分活力……
其實很多時候,曲青璇是勸過他的。
畢竟就對方那副模樣,曲青璇是真的擔心他會在路上出事。
但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勸不住對方!
說起來,這沈寒也是個妙人。
曾經是天驕的時候,也是意氣風發,橫壓一代的存在!
如今衰落至此,卻是在其身上看不出半分堕 落怨恨,
相反還頗有幾分放飛自我的感覺……
雲頭之上,曲青璇微微閉眼,腦海中有幾段記憶和對話浮現:
“師尊,你都這樣了,還是不要出遠門了吧?”
一處山洞内,曲青璇站在洞口邊緣,
伸出手掌,接了幾滴雨水。
此時,外面的天幕上,一片漆黑。
雷聲轟鳴,狂風大作!
好似稍不注意,就能把人直接卷上天!
可謂是相當惡劣!
身穿一襲青衣的小蘿莉,扭過頭,看向身旁那個有些駝背的中年修士。
其手中杵着一根木拐,頭發斑白。
雖然氣息有些衰敗,但說話間卻透露着一股決絕味道:
“不行,這【三千花】盛開的時候,就是其藥效最濃郁的時候!”
“而也正是這個時候,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連根拔起,放入上好的玉瓶之中!”
“隻有這樣,才能将其藥效給完美的保存下來!”
“這種事情,那些門外漢能懂多少?”
“還得是我親自去才行!”
曲青璇聞言,頓時有些無語:
“這般天氣,您若是一個人去了,我都害怕你還沒見到【三千花】,就直接倒在路上了……”
說到這裏,就連曲青璇都是有些無奈:
“所以——您能不能稍微消停點兒?”
“三月前,不是才去采過藥材麽?”
曲青璇話音未落,就見那身形佝偻的中年修士轉過身來,
雖然面色衰敗,但是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之中卻是散發着幾抹異樣的神采:
“不一樣的!”
“這是不一樣的!”
“青璇,爲師告訴過你很多次,這每種可以入藥的藥材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你必須要親自去了解它們,近距離的觀察它們!”
“記錄下它們的成長周期、生長環境、對于所有氣候的喜好和偏愛……”
說到這裏,沈寒伸手輕輕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倒是讓他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來緩和一下。
“隻有這樣,你才能成爲一個優秀的煉丹士!”
“也隻有這樣,你才能……”
沈寒說到這裏就結束了,
雖然明顯還有話語沒有說完,但是他已經不準備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去了。”
沈寒轉身,擺了擺手:
“還是按照老規矩,不許跟來,不許暗地裏助我。”
“雖然你如今的實力已經在我之上了,但是你好歹是我一手教出來的,若是你暗中相助,我肯定會有所察覺……”
“那樣的話,爲師會很不開心的。”
迎着漫天風雨,那身形佝偻的中年修士走出了山洞。
毅然決然的朝着遠方走去。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中有雷鳴作響,是不是劃過的粗壯銀蛇,将他的身形偶然照亮。
曲青璇就站在山洞之中。
默默的注視着那道無比熟悉的身影。
也如他所言,沒有暗中跟随,也沒有出手相助。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師尊實際上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
這種驕傲,不在于與人相處的時候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是一種對自己的嚴格苛求。
不容許别人輕易違逆。
隻是——
曲青璇有時候真的很想開口問問自己這個師尊。
問他一個自己在心裏想了無數遍,但卻始終都沒能問的出口的問題。
“師尊……”
終于,在漫天風雨聲幫忙遮掩的情況下,曲青璇輕聲開口道:
“雖然你不怕死,但是你有沒有想過——”
“你若是死了,我又該如何?”
漆黑山洞之中,一襲青衣被夾雜着濕寒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不想看到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