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城,唐府深處。
一處雕梁畫棟、陳設奢華的暖閣内。
唐三陰沉着臉,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矮幾!
頓時就有一陣沉悶聲響傳來。
“娘!您一定要替孩兒做主啊!”
唐三的聲音帶着哭腔,哪裏還有半分先前在萬寶樓時候的嚣張跋扈?
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暖榻上,一身着華貴宮裝的美婦人慵懶靠在床頭。
從外表看去,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
但卻保養得宜,風韻猶存。
隻是眉眼間那股刻薄與陰鸷,破壞了原本的姿色。
倒是和唐三有些相似。
此人正是唐三的母親,
唐家現任家主唐嘯的寵妻——張氏。
張氏見兒子如此模樣,心疼得眉頭緊蹙,
連忙坐起身,将唐三拉到身邊:
“哎喲,我的乖兒,這是怎麽了?”
“誰給你氣受了?快跟娘說說!”
“是幾個外來的雜碎!”
唐三咬牙切齒,将先前在萬寶樓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在他口中,方曜成了仗着神魂詭異便目中無人的狂徒,
曲青璇是陰狠歹毒的妖女,
而徐清兒則是故意落井下石、當衆打他臉的賤人。
“他們不僅打了我雲陽幫的人,還威脅要将雲陽幫徹底覆滅!!”
“那姓方的嚣張無比!”
唐三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那徐清兒竟敢當衆替那幾個外來的出頭!”
“還說什麽那是她徐家的貴客!”
“分明是故意與我唐家作對!”
“豈有此理!”
張氏聽完,柳眉倒豎,一掌拍在暖榻扶手上:
“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戶,竟敢在雲麓城撒野,還敢欺負到我兒頭上!”
“徐家那小賤人更是可惡!”
“仗着得了那徐老鬼的寵愛,處處與我兒作對!”
張氏語氣森然:
“我的兒,你放心!”
“娘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委屈!”
“不管是那幾個外來的還是徐清兒……爲娘早晚和他們算清這筆賬!”
“娘,您打算怎麽做?”
唐三擡起頭,語氣之中帶着幾分期待。
“哼!”張氏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徐清兒莫不是以爲這雲麓城是他們徐家的一言堂了?!”
她湊近唐三耳邊,壓低聲音:
“他們不是急着要靈舟燃料趕路嗎?”
“那燃料也得有地方用才行啊……”
唐三聞言,瞬間眼睛一亮:“娘,您的意思是……”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去玩兒吧!”
張氏有些慈愛的看向自己的這個獨子。
“都交給娘吧。”
……
深夜,月隐星稀。
雲麓城港口,
白日裏的喧嚣早已散去,隻餘下幾艘大型靈舟靜靜停泊在黑暗中。
珍寶閣那艘豪華靈舟,
在夜色中輪廓依舊清晰。
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靈舟下方。
爲首一人,身形瘦削,氣息陰冷。
完美的融入了這抹夜色之中。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幾個黑衣人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拳頭大小的圓球。
那圓球通體漆黑,表面銘刻着詭異符文。
若有若無的散發着一股詭異波動。
幾人動作迅速,将數枚圓球安置在靈舟的動力艙、燃料艙以及龍骨連接處等要害位置。
安置完畢,爲首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無聲地指揮撤離。
就在一衆黑衣人身影消失的瞬間,
“嗡!!!”
一陣若有若無的翁鳴聲響起。
“轟!!!”
緊接着,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響起!
随即毫無征兆地猛然炸開!
“轟轟轟!!!”
“轟轟轟!!!”
“轟轟轟!!!”
第一聲僅僅隻是個訊号,随即就是一連串的恐怖爆炸聲響起!
狂暴的靈力波動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停泊在附近的幾艘小型靈舟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碎!
就連那經過特殊打造過的港口地面也是寸寸龜裂!
無數碎石激射!
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将半邊夜空染成赤紅!
珍寶閣那艘價值連城的豪華靈舟,在爆炸的中心點,
如同融化的蠟燭般迅速崩塌、瓦解!
巨大的碎片裹挾着火光和黑霧,如同流星火雨般四散飛濺!
砸落在海面上,激起沖天水柱!
那港口碼頭上,此時猶如經曆了一場末世浩劫一般!
再無半分完好之處!
……
雲麓城中,
一家還算雅緻的客棧上房内。
方曜盤膝而坐,正閉目調息。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着毀滅性氣息的震動,瞬間掠過整個客棧!
方曜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 光爆射!
“嗯?!”
“怎麽回事?!”
沐天明沖出房間,聲音之中帶着驚駭!
“這震動……好像是港口方向傳來的!”
沐霏雲同樣沖出房間,俏臉發白,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下一刻,一襲白袍已然出現在走廊。
“港口!靈舟!”
方曜的聲音冰冷刺骨,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從窗口掠出,
朝着港口方向疾馳而去!
“方公子!”
沐霏雲驚呼一聲,毫不猶豫地跟上。
“快走!”
沐天明臉色鐵青,招呼護衛緊随其後。
曲青璇小臉陰沉,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青煙,速度絲毫不慢。
等到衆人趕到港口的時候,
眼前的景象卻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白日裏還氣派非凡的港口,
此刻已淪爲一片狼藉的廢墟!
而原本珍寶閣靈舟所在的位置,
此刻隻剩下一個邊緣焦黑扭曲的巨大深坑!
深坑邊緣,海水倒灌而入,與那些殘留的部分靈舟碎片攪和在一起。
整艘靈舟,連同上面留守的幾名沐家護衛……
已然屍骨無存!
“該死!”
沐天明神情劇變!
沒了這艘靈舟,他們如何按時趕往寶州?
曲青璇碧綠的眸子上下一掃,片刻後,伸手一招,那海水之中竟是有什麽東西飛了出來。
是一個已經扭曲變形的黑色圓球。
“好厲害的法器!”
曲青璇輕聲開口道。
“這般恐怖的威力,不亞于金丹巅峰修士自爆所産生的威力!”
方曜站在廢墟邊緣,
一身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可怕!
港口的風中,帶着絲絲海水的鹹腥焦臭,吹拂着他額前的碎發。
“很好。”
方曜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蘊含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