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唐家内宅之中,一身錦袍的唐三此時面露興奮之色。
他幾步沖到母親張氏面前,聲音之中帶着幾分難以壓抑的激動:
“娘!”
“港口那邊,是不是您……”
張氏聞言,擡起眼皮,一雙眸子掃過兒子那略顯急切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唐三的手背:
“先前不是和你說過了,一切都交給娘嗎?”
“幾個不知死活的外來戶,竟敢欺辱我兒,娘豈能容他們?!”
她語氣輕柔,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那艘礙眼的破船,連同上面那些不識擡舉的東西,已經化爲飛灰了!”
“這下,看他們還怎麽嚣張?!”
“真是娘做的!”
唐三聞言,臉上神情瞬間狂喜!
白日裏在萬寶樓受的窩囊氣仿佛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好好!”
“炸的好!”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敢不敢再嚣張!”
“隻是……這麽做似乎還是有些便宜他們了!”
唐三心中依舊充滿了怨恨!
畢竟,他當時可是在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被方曜他們逼的無奈退走!
這對于心高氣傲的他來說,如何能忍?!
他必定要讓方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後,将沐霏雲那個不識好歹的小娘皮狠狠蹂躏一番!
如此,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正當唐三想着如何才能繼續爲難方曜等人的時候。
暖閣外突然吹來一陣陰冷寒意,
不等唐三反應過來,一身穿黑衣的探子已經到了近前。
單膝跪地,聲音沙啞道:
“夫人,少爺,有消息。”
“講。”
張氏端起手邊的玉盞,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
“港口 爆炸後不久,徐家二小姐徐清兒便派了心腹護衛統領徐鋒,帶着一隊人馬趕到了港口廢墟。”
探子語速極快:“他們将那姓方的、姓曲的,還有珍寶閣的沐家父女等人,全部接走了。”
“啪!”
唐三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臉龐随即變得猙獰扭曲!
“徐清兒!”
“又是這個賤人!”
他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白天在萬寶樓就是她多管閑事!”
“現在居然還敢把人接回徐家?!”
“她這是存心要跟我唐家作對!”
聽了探子的報告,張氏臉上的笑容也随之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鸷。
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麽。
“徐清兒……”
她低聲重複着這個名字,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她是鐵了心要維護那幾個外人了!”
“娘!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
唐三連忙開口道:“要是因爲徐清兒護着他們,我們就要不了了之的話,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張氏冷冷一笑:
“那小丫頭片子近幾年倒是越發嚣張了……”
“隻是可惜,這徐家可不僅僅隻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
“娘的意思是……”
唐三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唐家與徐家,明争暗鬥這麽多年,彼此家裏那點龌龊事,誰不清楚?”
張氏淡淡開口道:
“徐清兒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可是巴不得抓住她的錯處呢……”
“如今,我們可是将這個大禮送到他們面前了!”
“去。”
張氏望向那個單膝跪地的徐家探子:
“将這幾個外來戶的消息告訴給徐青朗。”
“他應該知道該怎麽辦。”
“是。”
得了命令,那探子随即匆匆離去。
張氏見狀,臉上的笑容倒是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莫非……這雲麓城也終于要徹底撕破臉皮了嗎?”
“三兒,你去問問你爹,詢問一下老祖何時出關?”
張氏吩咐道。
“是,娘。”
唐三點點頭,随即也是轉身走了出去。
……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徐家府上。
徐清兒端坐于書案之後。
一身淡粉衣裙,容顔依舊嬌美,但眉宇間卻籠罩着一層寒霜。
她對面,站着一名身着錦袍的年輕男子。
雖然面容與徐清兒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卻是帶着幾分輕浮之氣。
正是徐家四少爺,徐青朗。
“徐青朗,你深夜闖我書房,就是爲了說這些?”
徐清兒的聲音清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徐青朗則是顯得有些情緒激動:
“清兒!你糊塗啊!”
“爲了幾個不知根底的外人,你竟要連帶着我們整個徐家都和唐家爲敵?!”
“要知道,唐家背後可是那位即将破關的唐家老祖!”
他來回踱步,語氣急促:
“唐家老祖閉關多年,一旦功成出關,便是化神中期的大能!”
“屆時,我徐家拿什麽抵擋?!”
“父親尚在閉關,家族事務由我們幾個兄弟姐妹暫理,你如此任性妄爲,将家族置于何地?!”
“萬一唐家以此爲借口發難,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徐清兒擡起眼,眸光平靜。
比起徐青朗的激動,她無疑要顯得平靜許多。
但哪怕如此,也依舊不曾落入下風:
“如果你要說的隻有這些——”
“那便請回吧。”
“我自有我的考量。”
“考量?”
“什麽考量?”
聞言,徐青朗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一個金丹中期的小子,一個元嬰女修?”
“就值得你如此大動幹戈?得罪唐家?”
“徐清兒,我看你莫不是被那個小白臉迷昏了頭?!”
“徐青朗!”
“注意你的言辭!”
徐清兒聲音冰寒,“我行事自有分寸,無需你來多嘴!”
“别忘了,在父親閉關之前,可是親口許諾,徐家大小事務皆有我來負責!”
“你要是不滿我的決定,那就去找大哥他們聯合彈劾我!”
“單憑你一人,還不夠資格!”
“你!”
徐青朗被徐清兒這番話怼的啞口無言!
當即氣極反笑:“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爲了那些個外人,連家族安危都不顧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和我們交代!”
說罷,徐青朗狠狠一甩袖子,轉身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書房内,徐清兒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眉宇間的那絲疲憊更濃了幾分。
家族内部的掣肘,遠比外敵更讓人心累。
徐青朗剛一走出書房,那滿臉的怒容瞬間消失不見,轉而平靜如水,深沉無比。
“那幾人在徐清兒心中的分量竟是遠遠超出我的預估。”
“若她真是鐵了心要護着他們,倒是有些棘手了……”
徐青朗稍稍沉吟。
“得想個法子去探探那幾人的底細!”
以他對徐清兒的了解,對方絕不是那種無的放矢之人!
從不做賠本買賣!
既然她如此看好那幾人,那他徐青朗說什麽也得從中分一杯羹!
就在他即将走到前院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爲首一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襲白袍。
年輕俊朗。
稍稍落後他身側的,正是徐鋒。
徐青朗的腳步猛地頓住。
徐鋒見狀,也是上前一步,沉聲招呼道:“四少爺。”
徐青朗卻仿佛沒聽見一般,他陰沉着臉,目光在方曜一行人身上掃過,
最後定格在方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容:
“呵呵,惹了大禍的麻煩精這是來我徐家求庇護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衆人耳邊響起。
其中的譏諷意味不言而喻。
“我告訴你們!”
徐青朗的聲音陡然拔高:
“徐家不是避難所!”
“更不是你們這些外來戶的擋箭牌!”
“識相的,就趕緊滾!”
“别在這裏髒了我徐家的地!”
徐鋒聞言,瞬間臉色一變,沉聲道:
“四少爺慎言!”
“此乃二小姐的貴客!”
“貴客?”
徐青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看她是被豬油蒙了心!”
“爲了這種貨色得罪唐家,簡直愚蠢至極!”
說罷,他不再理會徐鋒,隻是狠狠剜了方曜一眼。
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然後重重地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那年輕修士站在原地,表面看去不動聲色。
識海之中,卻是有些熱鬧:
“傻鳥,那股波動,好像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