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股微弱卻異常熟悉的神魂波動,它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卻又清晰無比地烙印在方曜的感知裏。
然而此刻,方曜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反而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太巧了!
唐家剛剛覆滅,老祖伏誅,唐家核心盡數被擒……
整個雲麓城的勢力都将會引來一次大清洗,随即改朝換代……
這件沉寂許久的神魂秘寶,怎麽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再次顯露蹤迹?
這絕非偶然!
方曜強撐着睜開沉重的眼皮,但漆黑眸子深處帶着的疲憊卻是顯而易見。
他試圖調動那幾乎枯竭的神魂之力,
循着那波動消失的方向探去。
但——
識海深處頓時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神魂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唔……”
一聲悶哼響起,方曜身形一晃,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慘白了幾分。
“方公子!”
一直小心攙扶着他的沐霏雲驚呼一聲,
連忙用力穩住他的身體。
一旁的沐天明也是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
“方公子,我若是當時能陪你一同出戰就好了。”
沐天明的聲音之中夾雜着幾分愧疚。
“無妨……隻是有些脫力罷了。”
方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刺痛。
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還能堅持。
“沐閣主無需在意,當時我們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
方曜臉色蒼白,淡淡開口道:
“我和曲青璇前去迎戰,你作爲我們這邊最後一個元嬰修士,自然是要作爲留守力量,以防突變……”
說實話,此時的方曜并不是很想說話。
他此時體内靈力耗盡,神魂透支,連站立都需人攙扶。
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先回徐府。”
方曜閉上眼,任由沐家父女攙扶。
……
徐府深處,一間特意安排的靜室。
此處靈氣濃郁,布置清雅,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沐霏雲小心翼翼地将方曜扶到鋪着柔軟靈獸皮毛的寒玉床上,
“公子,可需要我替你做些什麽?”
沐霏雲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不必了,我自己調息一番就好……”
方曜搖搖頭:“沐姑娘,你且去跟着徐、林兩家,看看他們有什麽安排。”
聞言,沐霏雲的雙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精 光。
方曜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以她的精明,又何嘗聽不出來對方的意思?
“是,霏雲知道了。”
當即,沐霏雲也不再多說什麽,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畢竟,這可是她現在唯一能幫方曜做的事情了。
……
室内,如今隻剩下方曜一人。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内。
【造化秘典】的法訣已經爛熟于心,
當下隻需心念稍稍一動,這門堪稱金丹極境的功法就開始運行起來。
“陽之力,主生發修複……”
方曜心念一動,引導着丹田氣海深處,那僅存的一絲本源靈力。
這絲靈力,蘊含着【造化秘典】最爲精純的陽之屬性,
漆黑如墨,卻散發着勃勃生機。
他小心翼翼地将這絲黑色靈力引出氣海,
并且最大限度的開始孕育【陽之力】,随即調動其用來修補體内受損的經脈。
“嘶……”
黑色靈力流過之處,帶來一陣灼熱與麻癢交織的奇異感覺。
那原本因爲壓榨過度,從而導緻有些破損的經脈在這股充滿生機的靈力滋養下,
如同幹涸的土地得到甘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那撕裂般的刺痛感迅速減輕。
方曜也終于是覺得有些舒緩。
内視己身,心中稍定。
經脈的損傷雖然不輕,
但好在【造化秘典】的【陽之力】神妙無比,修複起來并不算困難。
真正麻煩的是過度透支的神魂和幾乎枯竭的靈力儲備。
但這兩者都是一個水磨功夫,算不得有多難。
隻需時間慢慢補充就好。
時間一點點流逝。
靜室之中,隻有方曜那逐漸趨于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他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
那是【陽之力】外顯的表現。
如今,他體内的受損經脈已經完全修複完畢,甚至變得要比之前更加堅韌寬闊。
剩下的,就是慢慢修煉靈力,重新填充枯竭的丹田氣海了。
識海中的神魂力量倒也是恢複了大約三層左右的水準。
現如今,方曜已經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和行動能力。
“隻是……”
他輕輕伸出手,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塊破碎的淡藍色鱗甲。
“哪怕是借助那魔種的力量,強行提升到了化神境界……”
漆黑眸子之中閃過一抹無奈:
“這化神境界和金丹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些。”
方曜一直貼身穿戴的【萬華鱗甲】在之前爲他擋下了大部分沖擊之力後,
終于是不堪重負,直接破碎!
“啧,這可是皇女殿下送我的第一件法寶啊……”
方曜有些心疼,随即将身上的【萬華鱗甲】取下,将其折疊收好。
如今,這法寶雖然已經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了,
但對他來說,其中蘊含的意義顯然要大于這件法寶本身的價值。
方曜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再度緩緩擡手。
從懷中取出那枚小巧的雲字玉佩。
玉佩入手微涼,其上缭繞的雲霧紋路依舊。
隻是并無先前的那般神異,
此刻看去,與尋常美玉并無太大區别,
隻是質地更加溫潤細膩。
方曜的指尖輕輕摩 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
漆黑眸子之中,複雜情緒清晰可見。
“雲知意……”
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聲音在寂靜的靜室中顯得格外清晰。
方曜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清晰地記得:
在青州九霄宗覆滅、空間亂流将他們分開之時,
雲知意确确實實隻是金丹修爲!
即便她天資卓絕,氣運加身……
可畢竟才剛剛正式踏足九州四海沒多久,
也就代表着劇情線才剛剛開始!
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内,就算是以她的資質,最多也就是能突破元嬰!
可先前在和唐震山交戰的時候,
那從玉佩中顯化而出的身影,
那舉手投足間的風采,
那輕易淨化魔種本源、将化神中期的唐震山徹底湮滅的恐怖力量——
真的是她麽?
方曜有些迷茫了。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雲知意到底是在哪裏?
也不知道對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且……
更加讓他在意的是,這枚雲字玉佩上的力量似乎對聖魔教的東西存在着一種天然克制?
方曜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純淨白光與污穢黑氣接觸時,
如同沸湯潑雪般迅消融湮滅的場景!
聖魔教……魔種……
算上青州滄海門的那些人。
方曜如今算是第二次真正見識過了聖魔教的手段!
尤其是這匪夷所思的魔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曜喃喃自語,心中的疑團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思索良久之後,方曜依舊沒有得出一個确切的答案。
于是——
“該死的狗策劃!”
他惡狠狠的罵道:“下次再當謎語人,我給你上上下下都捅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