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有靈性。”
方曜此話一出,卻是如同一柄重錘般狠狠的砸在了在場衆人的心中。
“方公子?”
宋江面色微變,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格外年輕的元嬰大能。
而方曜則是擡起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搭在了那妙齡少女的手腕脈搏處。
方曜眉頭微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麽。
“諸位請看,這靈果生機靠近後,這冰晶紋路是否變得更加活躍了稍許?”
“哼!”
“哪來的黃口小兒?!”
“你是在教老夫三人如何看病嗎?!”
那清癯老者此刻有些憤怒,扭頭看向宋江,直接開口呵斥道:
“宋江!”
“你們宋家當初請我等三人前來爲宋小姐看病,可是全權托付給了我等!”
“如今,你又是從哪來找來的這個毛頭小子?”
“這要是耽誤了給薇薇治病的時機,又或者是給治壞了,又該是誰的責任?!”
宋江聞言,臉色也是微微變得慘白了幾分。
眼前這三人,已經是他們宋家所能請來的最好的丹修了!
這身穿白袍的年輕元嬰或許很厲害,但……真的擅長治病救人麽?
宋江心中有些急切,既不敢得罪方曜,也不敢得罪眼前的三個丹修。
臉上神情一變再變,最終是有些躊躇的開口道:
“趙老……”
“您先别急,方公子他并非是嘩衆取寵之人,他這般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放屁!”
那被稱作趙老的老丹修聞言,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揮袖拍:
“你瞧他這模樣,像是個會治病的嗎?!”
“他有個屁的道理!”
趙老這般說話,其實也不是并無道理。
若是常年和各種藥材、丹藥打交道的丹修,
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着一股淡淡的藥材氣息……
就比如他們三人。
這種味道,即便是有心清除,也很難徹底清除個幹淨。
也算是丹修的一個特殊特征了。
可是眼前這個白袍小子,雖然長得俊朗,但身上卻并無一絲一毫的藥香!
這不擺明了是來胡攪蠻纏的麽?!
“宋江!”
“老夫可警告你!”
趙老眼睛一瞪:“薇薇要是出了什麽差池,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麽和你們家主交代!”
“到時候别說是老夫沒有提醒過你!”
“這……”
宋江聞言,瞬間有些百口莫辯。
“哼!”
趙老一揮袖袍,認定宋江是之前受了方曜的蒙騙,這才會将他帶來給宋薇薇看病,
下一刻,卻是扭頭看向方曜:
“小子,趁現在速速讓開!”
“等服下了這【碧血生靈果】的精華,薇薇必然會有所好轉!”
方曜聞言,也是扭頭瞥了眼對方,見這所謂趙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頓時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松開搭在宋薇薇脈搏上的手指,開口問道:
“這【碧血生靈果】……是你給的藥方?”
“哼!”
“那是自然!”
趙老聞言,脖子一抻,腦袋一揚:
“薇薇身上冰寒極重!”
“唯有用這等奇物才能治病!”
說罷,他看向方曜的眼神中又充滿了幾分鄙夷:
“怎麽?”
“你不是裝的會治病麽?”
“這般簡單的相生相克之法都不懂?”
“這可是騙不到人的啊……”
言語間,已然是将方曜當成了一個騙子。
“呵呵,救人之心不壞,就是蠢了些。”
稍稍沉寂之後,屋内再次響起了方曜的聲音。
“什麽!?”
那趙老聞言是真的有些憤怒了,他怒視那道年輕白袍身影:
“你說老夫蠢?!”
“不是麽?”
方曜直視對方,那雙深邃的漆黑眸子依舊毫無波瀾。
“什麽?!你……你竟敢說老夫蠢?!”
偏偏就是方曜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将趙老氣得渾身發抖,
以至于他又再度開口重複了一遍。
他指着方曜的手指都在哆嗦,臉色由紅轉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陵風渡口有名的丹道大家,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方曜目光掃過宋江手中那霞光流轉的【碧血生靈果】:
“【碧血生靈果】蘊含磅礴生機不假,卻也是至陽至剛之物!”
“對于此刻身體極度虛弱的宋小姐而言,此物非但不是救命稻草,反而是催命符!”
方曜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以宋小姐如今的狀态,強行灌入如此磅礴的至陽生機,如同在幹涸的油燈裏猛灌滾油!”
“非但不能挽救其性命,反而會瞬間引爆她體内那蟄伏的寒毒!”
“屆時,陰陽劇烈沖突,寒毒徹底爆發反噬,宋小姐孱弱的身軀如何承受?”
“其結果,必是經脈寸斷,生機瞬間被寒毒吞噬殆盡,神仙難救!”
他每說一句,趙老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并非完全不懂醫理,隻是救人心切,又被【碧血生靈果】的名頭所蒙蔽,這才導緻了這近乎一意孤行的救治方案!
此刻被方曜點破,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這……這……”
趙老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是根本開不了口。
而另外兩名丹修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滿了驚疑和後怕。
“所以,”方曜不再理會趙老,目光轉向床上氣息奄奄的宋薇薇,語氣堅定:
“當務之急,并非強行注入生機,而是要先将她體内殘留蟄伏的寒毒根源逼出!随後再徐徐圖之……”
話音落下,方曜不再猶豫。
他一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無比靈力,就要點向宋薇薇的眉心。
“住手!”
“你想幹什麽?!”
“不許碰宋小姐!”
然而,就在方曜指尖即将觸及宋薇薇眉心的刹那,那三名老丹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趙老更是厲聲咆哮,身形猛地前撲,另外兩人也下意識地伸手阻攔!
他們雖然被方曜的話震住,
但長久以來的地位和固有的認知,讓他們無法接受一個來曆不明的年輕小子對宋薇薇胡亂施爲!
萬一……萬一他錯了呢?
“哼!冥頑不靈!”
方曜眼神一冷,心中那點耐心徹底耗盡。
面對三人同時撲來的阻攔,他甚至連頭都沒回,隻是周身氣息猛地一凝!
“嗡——”
一股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以方曜爲中心轟然爆發開來!
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
“呃啊!”
“噗通!”
“噗通!”
那三名撲上來的老丹師,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沛然巨力猛地壓在身上!
他們體内的靈力瞬間被徹底凍結,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三人皆是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駭然!
元嬰威壓!
他們三人皆是金丹修爲,在這等威壓面前,如同蝼蟻撼樹,毫無反抗之力!
“你……你……”
趙老被那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拼命掙紮,卻徒勞無功,隻能目眦欲裂地瞪着方曜的背影,嘶聲吼道:
“縱使你修爲高又如何?!”
“修爲高又不一定就會治病!”
“你這是在拿宋小姐的性命做賭注!”
“老夫、老夫絕不認同!”
“呵。”
方曜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那三個被定住的老頭一眼。
隻見他左手随意地在身前一拂,空間微微波動。
一尊造型古樸的丹爐,便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正是之前在鳳栖城的時候,從沐家那裏得來的【萬物爐】!
緊接着,方曜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抹,數道流光瞬間飛出,懸浮在他身側。
那是幾株形态各異,散發着濃郁藥香的靈草,年份皆是不凡!
方曜眼神專注,雙手瞬間化作道道殘影!
一道道精純的靈力精準地打入丹爐之中,爐壁上那些火焰紋路驟然亮起!
他手指連彈,那些懸浮在面前的靈草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比例,精準地投入丹爐之中!
“嗤嗤嗤——”
靈草入爐,瞬間被爐内那精純的火焰靈力包裹煉化!
雜質被瞬間剔除,隻留下最精純的藥性精華!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仿佛不是在煉丹,而是在作畫一般。
那三名被定住的老丹師紛紛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方曜那快得讓人眼花缭亂的動作!
這手法!
這控火!
這行雲流水般的淬煉手法……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比他們引以爲傲的煉丹技藝,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那爐中散發出來的藥香,異常純淨!
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氣息!
就在這時,隻聽那身穿白袍的年輕修士聲音再度響起:
“幾個蠢老頭,真以爲這天底下隻有你們才是丹修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