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有海浪不知趣地拍打着岸邊的礁石。
嘩啦嘩啦的聲響反而襯得這片空間愈發寂靜得可怕。
周圍那些離得近些的修士全都盯着眼前的那兩道人影。
表情十分精彩。
誰都沒有料到:
前後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滄溟公子之前說的話竟是又被那個年輕白袍修士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而此時此刻,滄溟公子臉上的淡然神色也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面色青白交替,隻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竟是有種火辣辣的疼痛之感!
“好、好、好!”
“方曜……你好得很!”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滄溟公子的牙縫裏擠出來的。
“倒是本公子看走了眼!“
話音未落,滄溟周身氣勢陡然暴漲!
轟!
一道深藍色的靈力光柱沖天而起,直接将這附近的海域上空的雲層全都攪亂!
一股遠比之前還要更加磅礴浩瀚的威壓也是瞬間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
周圍天地間的水系靈力也在此刻瘋狂彙聚!
竟在那滄溟公子的頭頂形成了一片小型漩渦狀的靈雲!
元嬰中期!
“元嬰中期?!”
“滄溟他……他竟然突破了?!”
其餘幾個四島傳人之中,炎爍第一個叫出聲。
他滿臉錯愕。
先前臉上的嬉笑神情也在此刻徹底消失不見。
“這家夥什麽時候破境的!?”
四島嫡系傳人,之前都是同一境界。
彼此之間的差距并不算大。
都是元嬰初期,互有強弱。
但是如今,當滄溟公子不再選擇隐藏身上的氣息之後,那猛然爆發出來的元嬰中期的修爲卻是徹底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平衡!
冰璃仙子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彩。
寬大袖袍之中,那根根纖細修長的手指也在此刻微微攥緊!
石崚那古銅色的臉龐也是瞬間凝重了幾分。
這碧波島一脈,本就極爲擅長水系術法或功法靈訣。
那滄溟公子本身更是擁有極品水屬性靈根!
歸根結底,四島都是依附于大海的勢力。
若是能借助大海之勢,其所能發揮出來的威能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一來,他們更是再也無法制衡滄溟公子!
等等……
若是滄溟公子有所突破的話,
那——
一直與其形影不離的瀾月仙子?
會不會也是有所隐瞞?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
或許長久以來,這四島之間一直維持着的微妙平衡,就要因爲滄溟公子的率先破境而被打破!
……
而除了三島嫡系傳人之外,周圍的其餘修士之中也是頓時炸開了鍋!
“中期!是元嬰中期!“
“滄溟公子竟已步入中期境界!“
“難怪如此自信,原來是有這般底氣!“
“元嬰境,一層一重天!”
“這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這下勝負已定了吧?”
“那方曜的白氣再詭異,還能越階抗衡不成?“
議論聲中,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方曜即将慘敗!
越級戰鬥,這對于每個天驕來說,都算不得是什麽難事。
但是在面對同爲天驕這個級别的對手的時候,
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該是多麽巨大!
……
滄溟公子也是很滿意眼下的這幅情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
試圖找回碧波島天驕的儀态。
他一步一步踏出。
每一步踏出,就會淩空升高幾分。
到了最後,他直接就是俯瞰着方曜,眼神冰冷如凜冬海水。
“原本是不打算這麽早暴露真正實力的……”
他語氣稍頓,望向下方的那道白袍身影。
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殘忍:
“但是本公子平生最讨厭的就是你這種不識趣的東西!”
他雙手猛地合十,周身藍色靈力如百川歸海,向掌心瘋狂彙聚!
周圍天地間的水靈之力被他急劇抽取!
甚至讓附近幾個修士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碧海潮生訣!”
滄溟公子低喝一聲。
嗡!
一道凝練深邃的藍色光柱瞬間成型,随後咆哮着沖向下方的那道白袍身影!
其中蘊含着的磅礴潮汐之力,竟是讓所過之處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隐隐間,似乎還能聽到陣陣海嘯般的轟鳴!
威力與之前那一掌簡直是雲泥之别!
“是碧波島的鎮島功法!”
下方有修士直接開口道。
顯然是早就聽說過這等功法:
“引動大海潮汐之力,磅礴無盡,一浪強過一浪!”
下方無數修士也都在靜靜觀看着這一幕。
他們都萬萬沒有想到,這【千帆競渡】僅僅隻是才剛剛進入第一段航線,竟是就看到了如此難忘的一幕!
而面對這駭人一擊,方曜終于動了。
他擡起右手,掌心向前,五指微張。
下一刻,一抹幽邃的暗黃光澤自他掌心浮現。
随即,便是一朵精緻小巧、仿佛由極品黃玉雕琢而成的火焰蓮花,悄然在他掌心綻放。
蓮花緩緩旋轉,沒有熾熱的高溫,反而散發出一股凍結靈魂、湮滅生機的極緻幽寒之氣。
【九幽黃泉焰】!
也就在那朵小小的火焰蓮花凝聚成型之後,
那咆哮的藍色潮汐光柱,也是狠狠撞了上來!
滋滋滋——!
一種刺耳尖銳的詭異聲響密集響起!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那磅礴浩瀚、足以摧山斷嶽的潮汐之力,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被那朵小小的火焰蓮花灼燒的一幹二淨!
最終化作縷縷白色水汽,袅袅消散在海風之中……
而那朵看似脆弱的黃泉火蓮,隻是光芒微微閃爍。
就連其自身的旋轉速度都沒有絲毫改變,
卻是穩穩将那恐怖的攻擊擋在那年輕白袍修士的身前一丈之外!
不得寸進!
“什麽?!”
滄溟公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滿臉驚駭和不解。
他的全力一擊,蘊含了元嬰中期修爲和碧波島鎮島功法的至強一擊——
就這麽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住了?!
下方,那年輕白袍修士偏了偏頭。
看着對方那副如同見了鬼似的表情,
漆黑清澈的眸子之中似乎掠過一抹疑惑:
“元嬰中期?”
他開口重複了一遍。
然後,在滄溟公子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在周圍所有修士呆若木雞的凝視中,
他那隻托着精巧火蓮的手,就這麽輕輕向前一送。
“嗡——!”
那黃泉火蓮便脫手而出。
其上光華微漲,原本舒緩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幽寒的火光逆流而上,以不可阻擋之勢朝着滄溟公子反壓回去!
“不!”
“不可能!”
滄溟公子見狀亡魂大冒,嘶聲尖叫!
他拼命催動體内元嬰中期的全部靈力,試圖穩住局勢。
但是卻絕望地發現:
自己的靈力在那詭異的幽寒火焰面前,竟是脆弱得如同破碎的蛋殼一般。
竟是完全無法抵擋!
“噗!”
那火蓮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他面前。
随即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嘴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滄溟公子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筝,狼狽不堪地倒飛而出,後背重重撞在自家靈舟那堅硬的桅杆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滄溟公子摔落在甲闆上,臉色慘白如金紙。
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就連那一身華麗的錦袍也都被鮮血染透,狼狽至極!
敗了。
元嬰中期的碧波島嫡系天驕,在動用鎮島功法的情況下,敗得如此幹脆。
敗給了一個陌生的外來年輕面孔。
海面上,隻剩下風聲和海浪不知疲倦的嗚咽。
“元嬰中期?”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