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龍淵所在的海域。
漆黑一片的海水,無聲流淌。
本就不會輕易掀起風浪的平靜海面,此刻一片寂靜,倒是更顯得氣氛有些微微凝重。
“你是哪方勢力的修士?”
“竟是能夠超過四島弟子,名列第一?”
懸停在方曜頭頂上方的女修淡淡開口道。
語氣之中除了輕蔑之外還帶着絲絲不屑。
與此同時,其周身所籠罩的強橫氣息也是好似不經意間的流露出了一絲。
無形之中,就要對那年輕白袍修士形成壓制。
面容雖然姣好,但此刻卻是籠罩着一層寒霜。
那雙明眸也是牢牢的鎖定在下方的那個年輕白袍修士身上。
“唔……”
這人看着年歲不大,自身氣息倒是不弱。
竟是已經到了元嬰初期。
絕對算的上是一方天驕。
就算是和他們四島相比,也足以媲美一些稍弱的核心弟子。
隻是……
僅僅隻是元嬰初期的話,怎麽可能能超過四島天驕?
她剛才飛掠而來的時候,可是清楚的看到那幾位來自四島的親傳弟子都是落後眼前之人一段不短的距離……
而且最爲關鍵的是——
此人,太面生了!
這一點,才是引起白望警惕的最大因素!
又恰好身穿白袍……
白望的雙眼微微眯起,見對方沒有回答,也是再次開口問道。
這一次,聲音已經是變得冷冽許多:
“你是哪方勢力的修士?”
短短片刻沉默之後,那年輕白袍修士也是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一介散修而已,無門無派,大人倒是猜錯了。”
“散修?”
白望聞言,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無門無派?”
“哼!”
“能在這般年紀修煉到元嬰初期的散修,整個寶州恐怕都找不出來幾個!”
“這等妖孽之姿,實在不像你所說的那般啊……”
白望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雙眼之中懷疑之色也是變得越發濃郁。
“一介散修,也能趕超我四島天驕?”
“前輩此言,未免有些偏頗了……”
哪怕白望的語氣已經算不上客氣,但是那年輕白袍修士卻是依舊不急不惱:
“在下不過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先行一步罷了。”
“前輩硬要說的話,晚輩無非是運氣好些而已。”
“還是說——”
那雙漆黑眸子不卑不亢的迎上那道懷疑的視線:
“前輩的意思是這四島修士便天生就該是第一,容不得他人領先?”
白望被這話語一嗆,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她心中已經隐隐有了些許怒意!
自己堂堂碧波島長老,元嬰後期大修士!
詢問你一個年輕小輩,你不僅不老實恭敬的回答,竟是還敢出言頂撞!
若不是顧忌這四島盟約、以及一些别的因素,
換在平時,她早就出手拿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哼!”
“你這張嘴,倒是巧利得很……”
白望也懶得再多做口舌之争。
手掌一翻,掌心之中便有一枚玉佩顯現。
“你且站在原地不要亂動,本座自行查探一番。”
白望的語氣有些莫名意味:
“若是沒有任何問題,你自然可以離去,去争做這千帆競渡的第一……”
“但是,”白望話鋒一轉,再次道:
“但若是與本座所查之事有關……”
随着白望朝着那枚玉佩之中注入靈力。
原本并無什麽特别之處的玉佩之中,竟是開始逐漸顯現一抹明黃之色。
其氣息也是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一半灼熱、一半陰寒……
方曜見狀,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雙漆黑眸子深處,也是有着一抹極淡的殺意緩緩凝聚。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有些緊張啊?”
白望好像是注意到了什麽,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抹笑容,眼神之中也是帶着一些莫名意味,好似有些興奮。
她右手托舉着那枚玉佩,左手則是背在身後,掌心之中,已經有靈力在緩緩凝聚。
隻待手中玉佩出現異常反應,便可随時發動雷霆一擊!
嗡嗡嗡——
那玉佩被靈力激活之後,也是發出了一陣輕微顫鳴。
其中心位置的那抹明黃色流光,流轉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像是在努力感應着什麽一般……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三個呼吸……
漆黑海面之上,時間緩緩流逝。
陣陣海風吹過,吹動了兩人的衣袍。
獵獵作響。
可是那枚玉佩卻依舊沒有任何異常波動傳來。
除了最開始的翁鳴聲和震顫之外,再無任何異狀。
白望那原本蓄勢待發的嬌軀也是緩緩松弛了下來。
她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解。
沒反應?
代師兄賜下的玉佩竟是沒有任何反應?
那豈不就是說……
眼前這個家夥根本就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既然這樣的話——
那他一開始爲何會做出那些反應?
白望想到這裏,當即便下意識的朝着那年輕白袍修士望去。
卻見對方依舊神色如常。
隻是嘴角微微向上翹起,含着一抹淡淡笑意。
“難道說?!”
白望一瞬間好像是明白了些什麽。
她狠狠的瞪了那年輕修士一眼:
“你竟敢戲弄本座?!”
沒錯!
這家夥本來就和這件事情無關,但是先前卻偏偏要做出那幅模樣……
這擺明了是在拿她消遣!
“前輩何出此言?”
聞言,那年輕白袍修士攤了攤手。
神色頗爲無辜:
“您讓晚輩乖乖待在這裏,晚輩不是都照做了嗎?”
“您怎麽能怪晚輩呢?”
這個臭小子!
白望此刻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家夥多半是因爲自己先前的态度不佳,随後又看出自己要借玉佩來做些事情,
這才故意給出那樣的反應,好以此來報一箭之仇!
這小子……
白望看着那張貌似真誠的年輕臉龐,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陣厭惡。
當即便揮了揮手道:
“這次算你走運!”
“滾吧!”
“别在這裏礙了本座的眼!”
說罷,她也不等方曜回答,手腕一翻,将那枚玉佩收起,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不是讓我滾嗎?”
“怎麽自己滾了?”
方曜看着那道流光,不由輕笑道。
随即,他的眼神之中,也是逐漸浮現出了一抹凝重色彩:
“我從未和這女人打過照面,可是她手中竟是能掌握一絲【九幽黃泉焰】的氣息……”
這是什麽手段?
是神通術法還是借助了法寶之力?
還好【九幽黃泉焰】一直都作爲【鎮獄煉神鼎】的爐火,儲存在鼎内。
隔絕了一切探查。
不然的話,今日說不定就要提前和這四島之人開戰了。
漆黑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般看來,那滄溟應該是還未蘇醒,不然的話,這碧波島之人應該已經知曉了我的特征……”
“若是想要杜絕這個麻煩的話。”
“滄溟必須死!”
“連帶的,那些四島天驕,也得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好在當時他和滄溟交手的時候,那個航段的修士并不多。
除了四島的那三人之外,大約也就七八人左右。
一念至此,方曜當即催動腳下靈舟,調轉方向,猛地朝着來時路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