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溫香軟玉,是如此的真實。
方曜幾乎是貪婪地感受着這失而複得的感覺。
手臂不斷收緊,仿佛要将懷中的人兒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之中,讓其再也不能離開。
這畢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心中的第一份牽挂。
甚至還要在舅舅徐海、母親徐晴之前……
那熟悉的清冷幽香,此刻萦繞在他的鼻尖,瘋狂地沖擊着他緊繃了數年的心弦。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不是幻覺!
方曜此時好像成了一個孩子,十分貪婪的抱着自己最喜愛的東西,說什麽也不肯撒手。
雲仙子伏在他的胸膛上,嬌軀依舊在微微地顫抖着。
在最初的僵硬過後,她那纖細的雙臂也緩緩擡起,緊緊地環住了方曜的腰。
将自己那張清冷絕美的臉,深深地埋進了年輕白袍修士那寬闊而溫暖的懷抱之中。
這一切沒有絲毫違和之感,因爲這本就是他們該有的東西。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着,在這片瑰麗而寂靜的星河之上,誰也沒有說話。
腳下,是億萬星辰彙聚而成的璀璨長河,緩緩流淌,無聲無息。
頭頂,是深邃無垠的黑暗宇宙,點綴着遙遠而閃爍的星辰。
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寂靜中交織共鳴。
此時此刻,他們之間唯有彼此。
在這份寂靜之中,隐隐還能聽到那壓抑的極爲細微的啜泣聲響起。
随後,便是那溫暖的懷抱将那份啜泣聲更加用力的抱緊。
顯然,他也心疼她。
不知過了多久,雲知意那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動了動,想要從方曜的懷裏掙脫出來。
方曜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不僅沒有放她離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别動。”
方曜的聲音有些沙啞。
“讓我再抱一會兒。”
雲仙子嬌軀微微一僵,便真的不再動彈。
隻是那埋在他懷裏的嬌美臉頰,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兩抹紅暈。
又過了許久。
方曜才緩緩松開手臂,但雙手依舊扶着雲仙子的香肩,低頭凝視着她。
那張清麗絕塵的俏臉上,還挂着未幹的淚痕。
一雙清冷美眸,此刻因爲哭過而顯得有些紅腫。
卻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動人姿色。
但是方曜此刻心中卻無任何雜念。
見到雲仙子這幅模樣,他隻是感覺心疼。
方曜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爲雲仙子拭去眼角的淚珠,動作溫柔至極,好似是面對一件稀世珍寶。
生怕自己稍微用力了些許,就使其受到了傷害。
“當日一别,你就直接到了寶州?”
“中途可曾遇到什麽事情?”
方曜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仙子聞言,微微蹙起細眉,似乎在努力地回憶着什麽。
但片刻之後,那聲音卻是有些迷茫:
“我……我記不清楚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确定。
“記不清了?”
方曜聞言,心中猛地一沉,扶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覺地用力了幾分。
雲仙子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掙紮。
她低着頭,看着腳下流淌的星河,輕聲說道:
“我隻記得,當初在九霄宗,受那【小乾坤符】影響,一道白光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寶州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濃濃的困惑。
“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麽,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腦子裏渾渾噩噩的。”
“我隻是憑着一種感覺,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然後、然後就走到了這裏。”
聽完她的話,方曜的心也是微微一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渾渾噩噩?
憑着感覺?
以雲仙子的修爲和心性,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其中,必然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瞬間,無數種猜測就湧上了方曜的心頭。
那雙漆黑眸子之中也是閃過一道極爲熟悉的冷光。
若是有熟悉方曜的人在這裏,就會知道,此刻,眼前那看似溫和的年輕修士已經動了殺意!
但是——
最熟悉他的人,此刻正在眼前。
“方曜,你不用擔心。”
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讓方曜在這一瞬間有了些出神。
等他回過神來,低頭望去,正好對上了一雙略顯紅腫的清冷眼眸。
但是此時此刻,方曜從那雙清冷眸子之中所能看到的,隻有自己的倒影。
以及……心疼和擔憂。
方曜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酸意。
哪怕是到了現在,雲仙子在意的依舊是他。
明明她也那麽不安、那麽委屈……
方曜正欲開口說些什麽,但卻聽雲仙子再次開口道:
“那你呢?”
“方曜。”
“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說話間,那雙帶着水霧的清冷眸子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
仿佛要将他這些年的變化,全都看清楚。
被這雙眼睛盯着,方曜心中所有的戾氣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
他不想讓她再爲自己擔心。
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當年般溫和,伸手理了理她被淚水沾濕的鬓發。
“我很好。”
他輕描淡寫地将自己這些年的兇險都濃縮成了一句話。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莫名的,方曜腦子裏卻是鑽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于是他便說了出來。
雲知意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她雖然單純,卻不傻。
隻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那張熟悉面容。
雖然依舊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比起在九霄宗的時候,卻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心中一疼,再次靠進了方曜的懷裏,将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着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