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站在原地,聽到蘇陽所說,眉頭頓時就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同一時間,心中也是思緒翻湧:
開什麽玩笑?
以沈寒當年的情況來看,他和丹霞宗之間絕非普通恩怨糾葛!
但是如今,竟是主動回了丹霞宗?
還深居簡出?
而且,以曲仙子的性格,沒有一把毒直接将丹霞宗上下滿門全部毒死都算是她心善了!
怎麽會代表丹霞宗參加這種面向整個九州丹道界的盛會?
“以曲仙子的性子……”
方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讓她規規矩矩坐在那兒煉丹?
這可能嗎?
再者說了,她煉出來的丹,那些人真敢吃嗎?
方曜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方兄?”
蘇陽的聲音,将方曜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這位俊朗溫和的青年見方曜聽完後沉默不語,以爲他終于對這丹道盛會産生了幾分興趣。
眼中頓時就重新燃起了幾分期待的光芒:
“方兄可是回心轉意了?”
蘇陽熱切地追問道,語氣中明顯帶着幾分欣喜:
“若方兄有意參加此次盛會,或隻是想去一睹沈寒前輩高徒的風采……”
蘇陽向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質令牌。
令牌呈橢圓形,約掌心大小,通體乳白。
正面雕琢着一尊精巧的三足丹鼎,鼎身纏繞流雲紋路,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蘇”字。
“我蘇氏在丹州也算有些名望的煉丹世家,此次亦在丹霞宗邀請之列……”
他将令牌遞向方曜,笑容真誠:
“三日後,我蘇家一行便會啓程,前往丹霞宗所在的山門。”
“若方兄與這位仙子不嫌棄,屆時可與我們一路同行。”
“有此令牌,也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方曜的目光落在那枚“蘇”字令牌上。
沉默了片刻,他擡起手,接過了令牌。
入手溫涼,質地細膩,其中蘊含着一縷精純溫和的丹火氣息。
“既然如此,那便多謝蘇道友了。”
方曜收好令牌,擡眼看向蘇陽:
“三日後……具體何時出發?在何處彙合?”
蘇陽見他收下令牌,心中大喜,連忙道:
“三日後辰時初刻,城東渡口,我蘇家的【流雲舟】會停泊在那裏。”
“方兄與這位仙子準時前來即可。”
方曜點頭,沖着蘇陽拱手道:
“方某多謝蘇兄了!”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随後蘇陽便拱手告辭,身影很快沒入人 流之中。
方曜站在原地,摩 挲着手中的蘇家令牌,眼神深邃。
“你有何打算?”
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方曜轉過頭,迎上雲仙子的視線。
“自然是前去丹霞宗看看……”
說話間,方曜的手掌不自覺用力,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很多事情,光靠猜測沒用。”
“很多話也必須當面問清楚才行……”
聞言,雲仙子也是輕輕點頭:
“嗯。”
她沒有多問,隻是會默默支持方曜的一切決定。
而此時的方曜心中卻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都怪那該死的升仙台秘境!”
他暗自腹诽:
“當初演化陰陽大道,所有家當全都沒了!”
“不然的話,也不至于如今都聯系不上沈老哥他們了!”
……
三日後。
辰時初刻,城東渡口。
晨曦微露,薄霧如紗,籠罩着遼闊的碼頭。
數十艘大小不一、造型各異的靈舟停泊在此處。
舟身上各家徽記、旗幟在在風中輕輕揚起。
方曜與雲知意準時抵達此處,一眼便看到了蘇陽所說的【流雲舟】。
那是一艘長約二十丈、通體流線型的靈舟。
舟身以淡白色的靈木爲主體,表面覆蓋着細密的銀色陣紋,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舟首雕刻成流雲追月之形,兩側船舷延伸出如羽翼般的淡金色靈光翼,賣相頗爲不俗。
而舟身側面,一個醒目的“蘇”字徽記,以暗金紋路勾勒,彰顯着家族身份。
蘇陽早已在舟前等候。
他今日換了一身更爲正式的月白丹袍,袍角繡着金色丹鼎雲紋,玉冠束發,更顯俊朗挺拔。
見到方曜二人,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明朗的笑容,快步迎上:
“方兄!”
“二位果真準時。”
蘇陽拱手笑道,随即側身引路:
“請随我來,流雲舟已準備妥當,即刻便可啓程。”
方曜點頭緻意,與雲知意一同随他登上靈舟。
踏上甲闆,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舟身内部比外觀看起來更爲寬敞,分爲上下三層。
艙壁以暖色靈木鋪就,鑲嵌着散發柔和光暈的明珠,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氣,能讓人凝神靜氣。
顯然是用了某種極爲不凡的香料。
靈舟之上,此時已有數名身着統一蘇家服飾的仆役、護衛。
見到蘇陽與客人,紛紛躬身行禮:
“少主!”
“嗯。”
蘇陽擺了擺手,示意衆人散開,随後又開口朝着方曜道:
“方兄,你們二位的房間在二層東側,已安排妥當。”
蘇陽引着二人穿過廊道,溫聲介紹:
“此行約需兩日,便可抵達丹霞宗山門所在的栖霞山脈。”
“途中若有何需要,随時吩咐下人即可。”
他将二人送至房門前,這才告辭離去。
片刻後,流雲舟微微一震。
舟身陣紋逐一亮起,淡金色的靈光翼緩緩舒展。
随着一聲低沉的嗡鳴,靈舟平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破開天際,徑直朝着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
約莫一個時辰後。
流雲舟已平穩飛行在雲海之上。
舟内一處茶室之中。
方曜和蘇陽對坐,一張古樸的茶案擺在兩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