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個什麽東西?”
“也配評判我?”
方曜的聲音不大,卻好似一擊耳光狠狠抽在蘇桓臉上。
甲闆上瞬間死寂。
蘇桓臉上的譏笑,徹底僵住。
他身後的那幾個年輕蘇家子弟,臉上的神情也凝固了,随即轉爲驚愕和憤怒。
“放肆!”
“你是什麽身份?竟敢這麽跟蘇桓哥說話!”
一名錦衣青年率先反應過來,指着方曜怒斥。
“就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散修,也敢在我蘇家面前猖狂?”
“蘇桓哥可是我蘇氏年輕一輩的丹道天才!豈是你能羞辱的?”
幾名蘇家子弟七嘴八舌地聲讨起來,義憤填膺,仿佛方曜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蘇桓雖然一言不發,但一雙眼睛卻死死的盯着方曜,眼中寒芒閃爍:
“很好。”
蘇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正要發作。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旁的蘇陽。
蘇陽依舊擋在方曜身前,臉色雖然難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蘇桓心中冷哼一聲。
他知道,有蘇陽護着,今天在這裏動手也讨不到什麽便宜。
而且,丹霞宗山門就在眼前,在這裏内讧,隻會讓外人看了笑話。
念及此,蘇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他再次看向方曜,眼神中的譏诮變成了森然的冷意。
“牙尖嘴利!”
“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貴客,究竟有什麽本事!”
蘇桓的目光轉向蘇陽,語氣中的輕蔑和挑釁毫不掩飾。
“蘇陽,别以爲你這個少主之位能坐得安穩!”
“這次丹道盛會,我會讓族中長老們看看,誰才是蘇家真正的希望!”
“這少主之位,該換人了!”
說完,蘇桓不再停留,猛地一揮袖袍。
“我們走!”
他所在的靈舟發出一聲嗡鳴,瞬間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着遠處的丹霞峰飛去。
很快便消失在雲霧之中。
靈舟甲闆上,蘇陽臉色略顯複雜。
方曜看着靈舟遠去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他轉過頭,看向蘇陽,語氣随意地問道:
“蘇兄,那蘇桓所說的……是何意?”
蘇陽聞言,苦笑着搖了搖頭,臉上的無奈之色更濃了:
“讓方兄見笑了。”
他歎了口氣,随即解釋道:
“蘇桓是我二叔家的堂弟,他的丹道天賦,确實不在我之下。”
“從小到大,他一直不服氣我這個少主身份,總覺得是我占了便宜。”
蘇陽的語氣中帶着幾分疲憊。
很顯然,這種明争暗鬥,他已經經曆過不止一次了。
“這次丹道盛會,是整個丹州年輕一輩的舞台。”
“若他能在盛會上的表現足夠優異,壓過我一頭,便有資格向長老會提議,重選少主。”
蘇陽說到這裏,自嘲地笑了笑:
“其實,這少主之位,我并不是很想要。”
“整日處理族中瑣事,還要應付這些明槍暗箭,遠不如潛心煉丹來得自在。”
他看着遠方的丹霞峰,眼神有些莫名:
“隻是,父母對我期望甚高,我也不想讓他們失望。”
方曜靜靜聽着,随後便點了點頭。
“了解。”
大家族内部的傾軋,他見得多了。
無非就是權力和利益的争鬥,即使是修仙界,也同樣如此。
蘇陽見方曜沒有追問,心中也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說這些了。”
蘇陽很快調整好情緒,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掐動法訣,驅動着流雲舟,朝着丹霞宗的山門廣場緩緩駛去。
……
片刻後,流雲舟平穩地降落在丹霞宗山門前的一處白玉廣場上。
廣場極爲開闊,以巨型白玉鋪就,光潔如鏡。
四周雲霧缭繞,仙鶴飛舞,遠處殿宇樓閣在雲海中若隐若現,一派仙家氣象。
此時,廣場上已經停靠了不少來自各方的靈舟,許多身着各色服飾的修士正在丹霞宗弟子的引領下,有序地前往住處。
蘇陽收起流雲舟,帶着方曜和雲知意走向一處負責接待的區域。
一名身穿丹霞宗服飾的弟子迎了上來,客氣地拱手道:
“可是蘇氏的蘇陽道友?”
“正是在下。”
蘇陽取出一枚刻有丹霞宗紋路的請柬,遞了過去。
那名弟子接過請柬,神魂一掃,确認無誤後,态度頓時變得更加恭敬:
“蘇道友,幾位的住處已經安排妥當,請随我來。”
在那名弟子的引領下,方曜三人穿過廣場,沿着一條蜿蜒的青石小徑,來到了一片清幽的院落區。
這裏的院落都是獨門獨戶,掩映在翠竹靈木之間,環境雅緻,靈氣也比外面濃郁幾分。
“蘇道友,這裏便是三位的住處。”
丹霞宗弟子将他們引到一處挂着木牌的院落前。
“丹道盛會将在三日後于丹霞殿正式開始,這幾日三位可以先行歇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時可以搖響院中的靈鈴。”
交代完畢後,那名弟子便躬身告退。
方曜打量着眼前的院落。
院内一竹一石,一桌幾椅,布置得簡潔而素雅,空氣中飄着淡淡的竹葉清香。
“總算能清靜幾天了。”
方曜心中暗道。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在丹道盛會開始後,找機會見曲青璇和沈寒。
當面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以曲青璇那小魔女的性子,怎麽可能安安分分地代表丹霞宗參加什麽盛會?
這其中,必有隐情。
“這幾日,我就先安心修煉,順便再鞏固一下對鎮界碑的煉化。”
方曜心裏盤算着,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就在這時——
他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動。
方曜的眉頭,不着痕迹地皺了一下。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但又無比熟悉的氣息。
陰冷、詭谲……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幾乎微不可察。
但方曜絕不會認錯!
“魔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