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儀仗沿着回宮的禦道緩緩前行,馬蹄聲和車輪的辘辘聲交織成一曲莊重的樂章。悅溪公主坐在華麗的馬車車廂内,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身旁的安柔公主傾去,雙手好似鉗子一般緊緊箍着安柔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起了蒼白,仿佛稍一松手,妹妹就會再度消失在那不見天日的深淵之中。
她的眼眶早已泛紅,盈盈淚光在眼底閃爍,宛如藏着無數顆破碎的星辰,千言萬語在喉嚨口湧動,可目光掃過車窗外低垂着頭、神情肅穆的侍從,那些話語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安柔公主感受到姐姐掌心傳來的熾熱溫度和那抑制不住的顫抖,她緩緩擡起另一隻手,輕柔而有節奏地拍着悅溪公主的手,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用這溫柔的動作撫平姐姐内心的驚濤駭浪。她的眼神堅定而溫和,傳遞着無聲的慰藉。
良久,悅溪公主終于壓抑不住内心的情緒,微微側過頭,借着車廂内搖曳的光影,偷偷打量着安柔。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柔兒,這些日子,姐姐每一夜都輾轉難眠,腦海裏全是你可能遭遇的種種險境,心都被揪成了一團。”
安柔公主輕輕回握姐姐的手,聲音輕柔卻充滿力量:“姐姐,莫要自責了,如今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邊了嗎?”
悅溪公主吸了吸鼻子,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姐姐真的好怕,怕再也見不到你。那些抓你拐你的惡人,姐姐絕不會輕饒他們!”
安柔公主目光平靜,輕輕搖了搖頭:“姐姐,事情既已過去,那些人自會受到應有的懲罰。我更在意的是能與姐姐重逢。”
悅溪公主緊緊盯着安柔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裏:“柔兒,以後姐姐定會寸步不離地守着你,再不讓你受到分毫傷害。”
安柔公主靠在悅溪公主的肩頭,聲音帶着一絲倦意卻無比安心:“有姐姐在,我什麽都不怕。以後我們姐妹倆再也不分開。”
悅溪公主輕輕撫摸着安柔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好,我們再也不分開。”
另外一輛馬車裏明雅公主在想,“安柔公主多日不見,聽母妃的意思,她不單是感冒那麽簡單,但是今日卻安然無恙的出現。”她微微蹙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
“這其中定有蹊跷。”明雅公主輕聲自語道。她靠在馬車柔軟的墊子上,陷入了沉思。母妃向來消息靈通,既說安柔公主情況不簡單,那想必是有隐情。可如今安柔卻毫發無損地歸來,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擔憂都是多餘的。
明雅公主對安柔公主向來沒有太多好感。在宮中,姐妹之間的情誼本就淡薄,再加上明雅公主一直渴望成爲父皇最看重的女兒,安柔公主的存在或多或少成爲了她的阻礙。雖然表面上她們維持着姐妹間的和睦,但明雅公主心裏清楚,這份和睦不過是假象。
馬車搖晃着前行,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明雅公主的思緒卻愈發混亂了。
回到宮中後,諸位公主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憩。悅溪公主則小心翼翼地領着安柔公主前往皇後的宮殿。此時,皇後早已在此靜候多時。待遣退身邊侍奉的衆人後,皇後滿臉關切地拉過安柔公主的手,輕柔問道:“柔兒,才剛回宮,怎麽就急急忙忙出去啦?”
安柔公主微微福身,言辭溫婉又得體地回應道:“母後,我回來的時候,隐約聽到有人私下議論,猜測我這段時日不在宮中,定是在外面遭遇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兒。我想着,若不出去露個面,這流言蜚語怕是會越傳越兇。所以才出去走了走,就是希望能讓大家瞧見我安然無恙,如此一來,那些閑言碎語便能就此打住了。”
皇後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她輕拍着安柔公主的手背,柔聲道:“我的乖孩子,你考慮得周全,隻是苦了你自己。流言蜚語如鋒利的刀刃,能傷人于無形,你能勇敢地去面對,實屬不易。”
悅溪公主也輕歎一聲,補充道:“柔兒,你總是這樣爲他人考慮,卻忽略了自己。以後,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先告訴我們,别一個人默默承受。”
安柔公主微微一笑,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母後、姐姐,你們放心,柔兒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時刻被保護的小女孩了。這段時間的經曆,讓我更加堅強。我會保護好自己,不讓任何人傷害到我。”
皇後看着安柔公主的成長與蛻變,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輕聲說道:“柔兒,你長大了,本宮很欣慰。隻是,這宮中的局勢複雜多變,你仍需小心行事。關于是誰散播搖然說你失蹤的事情,本宮會暗中調查,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安柔公主感激地點點頭:“多謝母後。我相信,隻要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夠揭開真相,讓那些幕後黑手無所遁形。”
随後,皇後轉移了話題,詢問起安柔公主在外面的一些經曆。安柔公主便将自己如何被救、如何逃脫等經曆一一告訴了皇後和悅溪公主。雖然那些日子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但在講述時,她的語氣卻異常平靜,仿佛那些經曆都已經成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