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尚顯朦胧,冷風如刀般割着面龐。洐王身着玄色大氅,站在馬車旁,看着安柔裹着月白色錦緞鬥篷從王府内走出。她身後跟着壁翠和壁羅,壁翠捧着個銅手爐,壁羅則抱着個食盒,裏面裝着熱騰騰的棗糕和姜茶。
“柔兒,風冷,快上車。”洐王伸手将她扶上馬車,又從壁翠手中接過手爐,放進她懷裏,“這個拿着,暖手。”
安柔坐在馬車内,掀開車簾,看着洐王,眼中滿是不舍:“洐之哥哥,你也要小心。”
洐王點點頭,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放心,我很快便回。你且在府中安心養胎,等我回來。”
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霜結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安柔靠在車壁上,聽着外面洐王與柳風、夜七等人低聲讨論着行程,心中既有對洐王的牽挂,又有對未來水渠建成的期待。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這日清晨,安柔正坐在暖閣的軟榻上,就着晨光翻看水渠的設計圖紙。壁翠端着安胎藥走進來,笑道:“王妃,今日感覺如何?”
安柔放下圖紙,接過藥碗,輕輕吹了吹:“今日倒還算安分。隻是……”她忽然頓住,側耳傾聽外面傳來的陣陣馬蹄聲和歡呼聲,“壁翠,你聽,外面似乎很熱鬧。”
壁翠放下藥碗,走到窗前向外張望,忽然驚喜地轉身:“王妃!是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安柔心中一顫,手中的藥碗差點打翻。她急忙将藥碗放在桌上,起身快步走到窗前。隻見王府門口,洐王身着玄色勁裝,風塵仆仆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他身後跟着柳風、夜七等人,還有幾個莊戶模樣的人,正擡着幾口大箱子往府裏搬。
“洐之哥哥!”安柔輕喚一聲,快步走出暖閣。洐王聽見聲音,擡頭望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仿佛有千言萬語在其中流轉。
洐王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後頸:“柔兒,我回來了。”
安柔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半月來的牽挂與等待都化作了此刻的幸福。她輕輕擡頭,看着他眉間帶着倦色卻掩不住眼底的光亮,輕聲問:“事情可還順利?”
洐王點點頭,拉着她在正廳的羅漢床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封奏章:“父皇看了我的奏報,龍顔大悅。滄州、濟甯二地的水渠已初見成效,百姓們都說這是‘神仙水’,能解旱澇之憂,又能灌田養魚。父皇已下旨,要在全國推行此法,還命我繼續督建。”
安柔接過奏章,指尖撫過上頭鎏金的“聖旨”二字,心頭微微一顫。她擡眼看向洐王,見他唇角含笑,眼中卻藏着幾分鄭重,便知此事責任重大。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洐之哥哥,你辛苦了。隻是……”她忽然頓住,“隻是我們的小世子,似乎也想見見爹爹了。”
洐王聞言,眼中瞬間漾起笑意。他伸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感受着裏面傳來的微弱動靜,聲音更輕:“柔兒,等水渠建成,我帶你和孩子去看那滔滔流水,看我們爲百姓做的這件大事。到時候,孩子也能感受到那份喜悅和自豪。”
安柔眉眼一彎,靠在他肩上,輕聲應道:“好,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