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冬日的王府内已是一片喜氣洋洋。朱紅的燈籠高挂在檐角,在凜冽寒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卻也因那鮮豔的色彩,映得青石闆路都仿佛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熏香與新裁綢緞的氣息,雖冷冽卻透着喜慶。
宜佳閣院早早便被妝點妥當,窗棂上貼了精緻的鴛鴦戲水剪紙,案幾上供着龍鳳呈祥的燭台,燭火搖曳,爲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幾分溫馨。
天剛蒙蒙亮,嬷嬷便帶着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簇擁着壁翠、壁羅進了宜佳閣的内室。屋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與外界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銅鏡前,兩位姑娘身着石榴紅的繡襖羅裙,裙擺上繡着冬日特有的梅花圖案,烏黑的長發被松松挽起,隻待最後梳髻插簪。嬷嬷手持描金梳,一邊爲壁翠理順發絲,一邊笑道:“姑娘們放寬心,這嫁衣的金線都是江南新貢的,針腳細密得很,保管十裏八鄉都挑不出錯處。就算是這寒冬臘月,也凍不着咱們新娘子的美。”
壁羅望着鏡中陌生又嬌羞的自己,指尖不自覺絞着衣角,忽然“呀”地一聲低呼——原來昨夜因興奮而沒睡好,眼下竟有些許青影。
壁玉在一旁瞧見了,故意誇張地捂住嘴,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哎喲喂,壁羅,你這是想在冬日裏也畫上一抹‘青黛’妝,引領新潮流嗎?這寒天冷地的,倒是别出心裁。”
倩兒聞言,也湊了過來,仔細端詳着壁羅,打趣道:“可不是嘛,壁羅這眼下青影,倒像是冬日清晨裏最獨特的一抹暗色,别有一番神秘風味呢。說不定新郎官就喜歡這樣的。”
壁羅被她們說得又羞又惱,輕拍了下壁玉的手背:“就你們嘴甜,專會取笑人。”
壁玉卻故作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壁羅,你可别小看了這眼下青影,說不定待會兒新郎官見了,還以爲你是哪家的仙子下凡,特意在眼下點了顆美人痣,來配這冬日冷景呢。”
倩兒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住笑,又從袖中取出一塊溫熱的帕子,輕輕敷在壁羅眼下:“來,咱們壁羅大美人,且讓我用這帕子給你去去這冬日的‘寒氣’,保證你待會兒容光煥發,讓新郎官移不開眼。”
嬷嬷的描金梳剛撫過壁翠發間最後一縷碎發,銅鏡裏便映出她芙蓉般嬌豔的面容。她擡手輕觸鬓邊金絲嵌紅寶的并蒂蓮簪,轉頭對正在幫壁羅敷帕子的倩兒笑道:倩兒姐姐快别隻顧着壁羅,我這鬓角可還缺支步搖呢。
壁翠這身石榴紅襖子襯得膚若凝脂,倩兒從妝奁裏挑出支累絲牡丹步搖,若再添支步搖,怕是要把檐角的燈籠都比下去了。她話音未落,壁玉忽然湊到壁翠跟前,盯着她眉間新點的花钿驚呼:這梅花钿怎的像活過來似的?定是昨夜嬷嬷偷偷用了江南新貢的胭脂!
壁翠被逗得輕笑出聲,鬓邊流蘇輕輕晃動:就你眼尖,這花钿可是照着宜佳閣窗棂上的梅花剪的。
她說着忽然瞥見鏡中壁羅正撅着嘴揉眼下的帕子,便轉身握住妹妹的手:好羅兒,你眼下這抹倒是與我裙上繡的寒梅相映成趣,待會兒讓新郎官瞧了,定要問是哪位畫仙在冬日裏揮毫呢。
壁翠你還取笑我!壁羅跺腳時裙擺上的梅花簌簌顫動,你鬓邊這支并蒂蓮簪才真真要晃花人的眼,待會兒姐夫掀蓋頭時,怕是要先被這金燦燦的光暈迷了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