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壁玉在王府的暖房裏幫忙照看安柔最愛的那盆墨蘭。她正踮腳想将窗邊的蘭花往陽光裏挪些,腳下不慎踩到水迹,整個人向後仰去。就在她以爲要摔在青石地上時,腰間忽然一緊,整個人落入一個帶着淡淡皂角香的懷抱。
“當心!”夜十一的聲音帶着一絲急促,扶穩她後才松開手。壁玉驚魂未定,擡頭見是他,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十一侍衛,你怎麽會在這裏?”
“王爺讓我來取些新貢的炭,”夜十一目光掃過暖房,“王妃的蘭花都養得極好。”他說着,自然地接過壁玉手中的花盆,輕輕放在窗邊的矮幾上,“這種墨蘭喜陰,隔着紗簾曬就好,正午的日頭太烈。”
壁玉怔怔點頭,看着他修長手指拂過蘭葉上的薄塵,忽然想起上次在庫房,他也是這樣自然地接過她搬不動的博古架。
暖房裏水汽氤氲,兩人并肩站在蘭草間,呼吸相聞。夜十一忽然輕聲道:“過幾日休沐,城西有個書畫展,聽說有趙孟頫的真迹……”
壁玉心頭一跳,擡眼時撞進他含笑的眼眸,他卻話鋒一轉,“不過你若要跟着夫人學刺繡,我便把畫冊借回來給你看。”壁玉咬着唇,小聲道:“我……我想學看畫。”話音剛落,便聽見夜十一低低的笑聲,像落雪落在松枝上,清越動人。
随着時間的推移,壁玉和夜十一在王府中的相遇越發自然。有時是在書房外的抄手遊廊,他替她拾起被風吹落的賬冊;有時是在通往膳房的小徑,她塞給他一塊剛出爐的梅花酥;甚至有一次,兩人在月下的影壁旁同時停下——原來都被牆根那叢偷偷開花的水仙吸引了。
夜晚,壁玉躺在床上,指尖還殘留着方才遞梅花酥時觸到他掌心的溫度。她望着帳頂繡的纏枝蓮,想起夜十一說“書畫展上有支簪子,玉色倒像你”時,耳根紅透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而夜十一回到住處,摩挲着袖中那塊尚有餘溫的梅花酥,想起壁玉看蘭草時專注的側臉,提筆寫下的家書裏,竟不知不覺多了一句“府中近來無事,唯暖房蘭開,頗爲可觀”。
二月二臨近,因是皇上的生辰,王府上下都緊鑼密鼓地籌備着賀禮。壁玉被安排協助整理庫房中可供挑選的奇珍異寶,她每日都認真清點、登記,不放過任何一件可能适合的物件。
這日,夜十一前來庫房查看籌備情況。他走進庫房,一眼便看到壁玉正踮着腳,努力去夠架子上的一尊玉雕。那玉雕小巧精緻,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龍紋,在光線的映照下散發着溫潤的光澤。
夜十一趕忙走上前,輕聲說道:“壁玉姑娘,讓我來吧。”說着,他輕松地将玉雕取了下來,遞到壁玉手中。壁玉接過玉雕,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多謝十一侍衛。”
兩人開始一起查看其他備選賀禮,在挑選過程中,夜十一不時詢問壁玉的意見:“壁玉姑娘,你覺得這串東珠項鏈如何?皇上向來喜歡華麗之物,這東珠顆顆圓潤飽滿,想必能入皇上的眼。”
壁玉仔細端詳着項鏈,思索片刻後說道:“十一公子,這東珠項鏈确實華貴,隻是皇上平日裏見過的奇珍異寶無數,或許我們可以選一些更有新意的禮物。”
夜十一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壁玉姑娘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那依你看,選什麽禮物更合适呢?”
壁玉指着不遠處的一幅名家書畫說道:“十一侍衛,這幅書畫乃是當代大師的佳作,皇上向來喜愛詩詞書畫,若将此作爲賀禮,既顯雅緻,又有獨特的文化韻味。”
夜十一順着壁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頭稱贊道:“壁玉姑娘心思細膩,見解獨到,這書畫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在相處中,夜十一發現壁玉不僅聰慧伶俐,而且對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獨到的看法,心中不禁對她多了幾分欣賞。而壁玉看着夜十一認真傾聽自己意見的模樣,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