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後,夜涼如水,宮燈搖曳的長廊上,軒轅琳提着裙擺快步而行,晚風吹起她鬓邊的碎發,也吹不散眉宇間的焦灼。宴席上強撐的鎮定在踏入德妃寝宮的那一刻轟然崩塌,她撲進母妃懷中,聲音帶着壓抑的哽咽:“母妃……”
德妃早已在殿内等候,見女兒通紅的眼眶,心疼地将她攬入懷中,輕輕拍着她的背。“傻孩子,這是怎麽了?宴席上還好好的,回來就哭成這樣。”她指尖撫過女兒顫抖的肩頭,語氣裏滿是疼惜。
軒轅琳在母妃溫暖的懷抱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淚水浸濕了錦緞衣襟:“母妃,西涼國的求親……父皇他……他好像動心了!席間還誇西涼王子勇武,說要爲我‘擇一良婿,永固邦交’……”
“婚事的事,”德妃捧起女兒的臉,用帕子細細擦去她的淚痕,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琳兒不同意,母妃也絕不同意!”她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你是母妃唯一的女兒,是在我身邊撒嬌長大的寶貝,憑什麽要爲了所謂的‘兩國情誼’遠嫁他鄉?那西涼國路途遙遠,風土人情皆不相同,你去了那裏受了委屈,母妃要到哪裏去尋你?”
一旁的蘇嬷嬷端着安神湯走進來,見此情景,忙将湯碗擱在桌上,快步上前拉住軒轅琳的手,眼圈也紅了:“公主,您可千萬别聽那些胡話!老奴是看着您從襁褓裏一點點長大的,您小時候發着燒還抱着您在殿外走了一夜,您愛吃的桂花糕老奴每日給您做,您受了委屈躲在老奴懷裏哭……這宮裏誰不疼您?那西涼國是什麽地方?聽說冬天能凍掉耳朵,吃的都是牛羊肉,您從小嬌生慣養,去了那兒怎麽活得慣?”
軒轅琳咬着唇,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可父皇他……他是天子,金口玉言……”
“你父皇那裏,母妃去說!”德妃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母妃隻有你一個女兒,絕不讓你和親!明日我便去找洐王,他一向最疼你這個妹妹,定會幫着咱們。”她轉向蘇嬷嬷,“嬷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嬷嬷忙點頭,拍着軒轅琳的手背附和:“娘娘說得對!洐王爺最疼公主了,當年公主想學騎射,還是王爺親自挑的溫順小馬呢!再說老奴這把老骨頭,也能跟着娘娘去求求皇後娘娘,哪怕跪死在宮門前,也不能讓公主踏出軒轅國一步!”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公主您忘了?去年您說想繡一幅《百鳥朝鳳圖》,老奴熬了三個通宵給您挑絲線;您說想吃城南的糖畫,老奴跑了半個京城給您買回來……這些西涼能給您嗎?他們連您愛吃甜還是愛吃鹹都不知道!”
德妃緊緊握住女兒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着無聲的承諾:“聽到了嗎?嬷嬷都這麽說。今晚好好睡,天大的事,母妃和嬷嬷給你頂着。明日一早,咱們就去尋洐王,再讓你父皇聽聽咱們的心意!”
軒轅琳望着母妃堅定的眼神,又看看蘇嬷嬷泛紅的眼眶,心中的恐慌漸漸被暖意驅散,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母妃,嬷嬷……”
蘇嬷嬷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笑道:“快别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老奴這就去給您端安神湯,喝了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又是活蹦亂跳的小公主!”
德妃也柔聲道:“對,聽話。有我們在,誰也别想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