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月跌跌撞撞沖進東宮前殿時,太子軒轅洐之正與幾位大臣商議春耕事宜。她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清亮:“太子殿下!太子妃……太子妃要生了!”
滿殿瞬間寂靜。軒轅洐之猛地起身,腰間玉帶撞翻了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濺濕奏章也渾然不覺。怎麽回事?不是還有半月才到預産期?衆位大臣改天再議!
他大步向外疾走,玄色蟒袍在身後劃出急促的弧線。
“臣等恭送太子宮殿下!”
楚夫人說羊水破了!彩月緊随其後,裙裾翻飛,殿下放心,楚夫人已經着手接生,還讓奴婢趕緊來報信!
守在回廊轉角處的内侍甲見狀,忙躬身退至一旁,壓低聲音對同伴道:“快,快讓前頭月洞門那幾個機靈點,太子殿下這陣仗,怕是急得很。”
内侍乙匆匆點頭,小跑着去傳話,邊跑邊回頭喊:“您且盯着些,若有動靜立刻來報!”
“爹爹!等等我們!”四歲的宇澄和盺瑤像兩隻小炮彈般從殿側暖閣沖出來,小短腿跌跌撞撞追上父親。宇澄攥緊父親的衣袍一角,小眉頭擰成疙瘩:“娘親是不是要給我們生弟弟了?”
盺瑤則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臉,金步搖随着跑動輕響:“我要妹妹!像榮王府的小團子一樣軟乎乎的!”
内侍甲望着父子三人遠去的背影,擦了擦額角的汗,對身旁的小内侍低聲道:太子妃這一胎金貴,方才楚夫人遣人來傳話時,聲音都抖了……
小内侍瞪大眼睛:不是說楚夫人是婦科聖手嗎?接生小孩最是穩妥麽?
穩妥歸穩妥,内侍甲歎了口氣,可這胎是雙生子,又早産半月……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驚得兩人齊齊噤聲。
父子三人剛轉過回廊,就聽見遠處傳來隐約的産痛呻吟。軒轅洐之腳步一頓,随即抱起女兒,另一隻手緊緊牽着兒子,幾乎是小跑起來。守在月洞門的内侍們見此陣仗,紛紛跪地行禮,卻連太子的衣角都沒能觸到——這位素來沉穩的儲君,此刻方寸已亂,滿心滿眼隻有那處即将傳來生命啼哭的院落。
待他們奔至産房外的回廊,守在此處的老嬷嬷正急得團團轉,見太子到來,忙迎上前行禮:殿下!楚夫人讓您在外間稍候,說太子妃這胎……
孤知道!軒轅洐之沉聲打斷,目光越過嬷嬷望向緊閉的房門,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可還好?
嬷嬷猶豫片刻,低聲道:太子妃強撐着喝了半盞參湯,方才還念叨着兩位小主子的名字……
軒轅琳見太子攜子女匆匆趕來,連忙起身行禮,聲音帶着哭腔:“皇兄!五皇嫂她……她突然腹痛,羊水已經破了!楚夫人正在裏面接生……”她一手撫着自己的小腹,一手緊緊攥着帕子,指節泛白。
太子軒轅洐之眼神銳利地掃過緊閉的房門,沉聲問:“何時開始的?可有異常?”
“就在剛才!五皇嫂正和我說話,突然就疼得站不住了……”軒轅琳話音未落,内室傳來安柔一聲痛苦的悶哼,太子身形一僵,擡腳便要推門,卻被守在門口的嬷嬷攔住:“太子殿下!産房穢氣重,您和小主子們在外等候!”
聽着房間裏安柔的痛喊,宇澄緊緊抱住軒轅洐之的腿,仰着小臉問:“爹爹,娘親怎麽了?是不是很疼呀?”
盺瑤則把小臉貼在軒轅洐之的身上,小聲抽泣着:“我不要娘親疼,我要娘親好好的。”
軒轅洐之看着兩個懂事又緊張的孩子,心裏一陣溫暖,他蹲下身,将兩個孩子摟在懷裏,輕聲安慰道:“娘親不會有事的,楚夫人和太醫們都在裏面照顧娘親呢,還有兩個小弟弟小妹妹馬上就要出來和你們見面啦。”
宇澄聽了,用小手抹了抹眼淚,堅定地說:“爹爹,我要在這裏陪着娘親,等弟弟妹妹出來。”
盺瑤也止住了哭聲,用力地點點頭:“嗯,我也要陪着娘親。”于是,一家四口就緊緊依偎在一起,焦急又期待地等待着新生命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