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涼國皇宮·禦書房
鎏金銅鶴香爐裏的龍涎香袅袅升騰,卻驅不散殿内的凝重。西涼國皇帝尉宏年過半百,鬓角已染霜華,此刻正攥着軒轅洐之親筆書寫的帛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信中字迹清隽有力,字裏行間不見硝煙,卻字字透着“先禮後兵”的強硬——
“……邊境之民,皆爲父母所生,何忍令其曝屍荒野?若西涼願約束部衆,歸還劫掠糧草,軒轅國願開放互市,以絲綢、瓷器換西涼良馬、皮毛,共利兩國。然,若戰端再起,軒轅國百萬将士枕戈待旦,必讓西涼得不償失。”
尉宏的手微微顫抖,将帛書緩緩放在案幾上,目光複雜地望向窗外。窗外,寒風卷着殘雪拍打着雕花窗棂,發出沉悶的聲響,似是戰鼓的前奏,又似百姓的哀鳴。
他想起尉遲恭那日深夜求見時,額頭上磕出的血印,想起他撕開衣襟露出的那道猙獰疤痕,想起他跪在龍榻前,聲嘶力竭地喊出“隻在乎西涼江山”時的決絕。那孩子,終究是像極了他的母妃——外柔内剛,心懷天下。
可軒兒呢?
他的目光落在案幾上的虎符上,那是尉遲軒出征前,親手從他手中接過的。那孩子接過虎符時,眼神裏的驕傲與野心,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可如今,這驕傲卻成了蒙蔽雙眼的紗,讓他看不見軒轅洐之布下的天羅地網,看不見三萬将士即将踏入的死亡深淵。
“陛下。”老太監的聲音在殿内響起,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太子殿下他……怕是已經到了霞谷了。”
尉宏的手指猛地一顫,虎符從案幾上滾落,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彎腰去撿,卻因動作太急,差點跌坐在地。老太監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備馬!”尉宏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朕要親自去霞谷!”
“陛下!”老太監驚呼,“霞谷路途遙遠,且戰事未明,您龍體金貴,怎能涉險?”
“金貴?”尉宏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自嘲,“若三萬将士葬身霞谷,若軒兒有個三長兩短,朕這龍體,又值幾何?”
他披上玄色大氅,大步走出禦書房。寒風撲面而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擡頭望向天空,烏雲密布,不見一絲陽光。
“要變天了。”他低聲喃喃,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霞谷
尉遲軒的先鋒部隊已經進入了軒轅洐之的埋伏圈。山谷兩側,軒轅國的士兵們屏息凝神,手中的弓弦已經拉滿,隻等一聲令下,便要将箭雨傾瀉而下。
軒轅洐之站在高處,目光冷峻地望着下方的西涼軍。他身後,林嶽峰将軍和陳烈将軍并肩而立,兩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絲興奮與期待。
“殿下,西涼軍已全部進入埋伏圈。”斥候單膝跪地,低聲禀報。
軒轅洐之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下去,放箭!”
随着他一聲令下,無數箭矢如雨點般向西涼軍射去。西涼軍頓時大亂,士兵們紛紛尋找掩體,但山谷兩側皆是陡峭的山壁,根本無處可躲。
“穩住!穩住!”尉遲軒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大聲喊道,“不要慌!列陣反擊!”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喊殺聲和箭矢的呼嘯聲淹沒。西涼軍雖然勇猛,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一個又一個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鮮血染紅了山谷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