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真傳令入手溫潤,帶着吳德長老掌心殘留的汗濕與灼熱丹香。
林峰指尖摩挲着令牌上那三朵跳躍的金色火焰浮雕,觸感微凸,蘊含着丹堂長老的權柄印記。
他臉上維持着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受寵若驚”,微微躬身,聲音帶着一絲“不安”的波動:“弟子…林峰,謝長老厚愛。隻是…弟子于丹道一途,實乃初窺門徑,恐…恐有負長老期望。”
“初窺門徑?哈哈!好一個初窺門徑!”
吳德長老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胖臉上的激動紅暈尚未褪去,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赤紅丹袍上的金焰紋路都跟着跳動,“能用凡俗黃精茯苓引動九轉金紋道霞的‘初窺門徑’,老夫這丹堂首座的位置,幹脆讓給你坐算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峰臉上:“别跟老夫玩那些虛的!老夫平生最恨藏拙!你那是初窺門徑?你那是把門闆都拆了闖進來還嫌門檻太低的絕世妖孽!走走走!”
吳德長老不由分說,一把攥住林峰的手腕,其力道之大,若非林峰體魄強橫,怕是骨頭都要被捏碎。
“此地污濁,豈是煉丹之所?随老夫回谷!丹堂‘離火天工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話音未落,吳德長老另一隻手淩空一抓,那口立了大功、爐膛内翠綠光點已徹底隐沒、恢複黝黑不起眼模樣的沉淵寒鐵爐,被他如同珍寶般小心攝起。
他腳下赤紅遁光暴漲,裹挾着林峰,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烈焰流星,無視了下方落霞坊市無數道呆滞、敬畏、貪婪交織的目光,朝着神手谷核心區域風馳電掣而去!
神手谷,丹堂重地,離火天工閣。
此地與落霞坊市那簡陋污濁的地火室,判若雲泥。
閣樓并非建于地表,而是懸浮于一片翻滾湧動的赤色熔岩火湖之上!
九根粗逾數人合抱、銘刻着無數控火符文的赤銅巨柱,如同定海神針般紮根火湖,撐起一座恢宏壯麗的八角赤銅巨殿。
巨殿通體流淌着暗紅光澤,殿頂鑲嵌着八十一顆拳頭大小的“離火精金”,彙聚成一座龐大的聚靈引火大陣,源源不斷地抽取着下方熔岩火湖那精純狂暴的地火之力,經過層層陣法淨化、提純、馴化,化作溫順而精純的靈火,通過殿内密布的靈脈管道,輸送到每一間煉丹室。
空氣中彌漫着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混合着精純火靈力的灼熱氣息,吸一口都令人精神振奮。
地面鋪就溫潤的“火玉暖石”,光可鑒人。
廊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立着一尊形态各異的異獸丹爐雕像,口鼻噴吐着袅袅丹氣。
吳德長老拽着林峰,如同風風火火的胖旋風,一路無視了沿途丹堂弟子們驚愕行禮的目光,徑直沖入天工閣最核心、靈氣與火力最爲精純磅礴的區域——他自己的專屬煉丹室,“蘊火洞天”!
洞天門戶由一整塊“赤陽暖玉”雕琢而成,推開刹那,一股遠比外界精純濃郁十倍、混合着頂級靈藥清香的灼熱靈氣撲面而來!
洞内空間開闊,穹頂并非實體,而是一片緩緩流淌旋轉的赤金色熔岩光幕,散發出溫和而磅礴的光熱。
中央,一尊通體由“萬年火心玉髓”整體雕琢而成的巨型丹爐巍然矗立!
爐高三丈,形如寶塔,分九層,每一層都銘刻着不同的控火、聚靈、凝丹、蘊養等上古符文,符文流轉間,引動着穹頂熔岩光幕垂落絲絲縷縷精純的火靈光絲。
爐身之上,天然形成着九條栩栩如生的火龍浮雕,龍口微張,對準爐膛核心區域。
爐底并非地火口,而是直接溝通着下方熔岩火湖的核心靈脈!
此地火力之精純、陣法之完善、環境之優越,堪稱神手谷丹道聖地!
“看到了嗎?!”吳德長老指着那尊氣象萬千的九龍神爐,胖臉上充滿了自豪,随即又痛心疾首地看向林峰手中那口黑不溜秋的沉淵爐,“這才是真正的煉丹聖地!你那口小寶貝…咳,你那口爐子,放在這裏,連當個火引子都不夠格!簡直是明珠蒙塵!暴殄天物!”
他一把奪過沉淵爐,小心翼翼地放在九龍神爐旁邊一個特制的白玉石台上,如同安置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
“以後你就用這九龍神爐!不!你想用哪個用哪個!丹堂所有丹爐,包括老夫這口寶貝疙瘩,随你挑!”他大手一揮,豪氣幹雲,“缺什麽藥材?說!千年雪蓮?萬年血參?隻要丹堂寶庫有的,随便拿!沒有的,老夫親自去給你找!”
吳德長老眼中燃燒着熊熊火焰,那是丹癡看到絕世璞玉的狂熱:“老夫隻有一個要求!再煉一爐!就煉你剛才那種‘辟谷丹’!讓老夫親眼看看!那九轉金紋,究竟是怎麽誕生的!”
面對吳德長老幾乎要将他生吞活剝的灼熱目光,林峰神色平靜依舊。
他微微拱手:“長老厚愛,弟子惶恐。隻是…弟子煉丹,喜靜,不喜旁觀。”
“不喜旁觀?”吳德長老一愣,随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胖臉漲紅,“老夫乃丹堂首座!結丹丹師!觀摩你煉丹是提點你!是…”
“弟子煉丹之法,乃家傳秘術,需絕對專注,外人在側,心神難安,恐…恐再難引動金紋道霞。”林峰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目光坦然迎向吳德。
“家傳秘術…”吳德長老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胖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眼神變幻不定。
丹道傳承,秘術爲重,此乃修仙界鐵律。
強行窺探,乃是大忌。
更何況,林峰那“恐難引動金紋道霞”的潛台詞,如同捏住了他的命門。
他死死盯着林峰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推诿或狡詐,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深邃。
半晌,吳德長老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依你!都依你!老夫就在洞外守着!絕不以神念窺探!你…你安心煉!缺什麽,喊一聲就行!”
他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退出了蘊火洞天,厚重暖玉大門緩緩關閉,隔絕内外。
洞天内,隻剩下林峰一人,以及那尊吞吐着磅礴火靈力的九龍神爐。
林峰并未立刻動用那尊氣象萬千的神爐。
他緩步走到白玉石台前,目光落在自己那口黝黑的沉淵寒鐵爐上。
指尖拂過冰涼粗糙的爐壁,神念沉入懷中青色玉玦。
“解析它。”意念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