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上空,死寂如墓。
百萬魔軍跪伏如蟻,污血浸透山門石階,濃烈的腥臭與魔氣被無形劍域死死壓制,凝滞在令人作嘔的粘稠裏。
唯有空中那具胸口開洞的血魔上人殘屍,與下方鬼骨長老爆裂頭顱濺開的黑綠污穢,無聲訴說着方才那徒手碎顱、掏心滅魔的恐怖景象。
林峰負手立于虛空,玄袍滴血不沾,周身彌漫的混沌怒意已化爲一片凍結九幽的死寂。
他冰冷的眼眸,如同鎖定獵物的太古鷹隼,穿透跪伏顫抖的魔軍人海,穿透空間的距離,精準地…落在遙遠天邊那個正瘋狂燃燒本源、連滾帶爬亡命飛遁的渺小白點上——白骨魔君!
“三息…已過。”
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鍾敲響最後的倒計時。
話音未落,林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撕裂空間的瞬移銀光。
他隻是極其随意地…
擡起了…
右手!
食…指…微…伸!
對着白骨魔君亡命飛遁的方向…
隔着萬裏虛空…
淩空…
輕輕…
一點!
“湮。”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嗡——!!!
一道凝練到極緻、僅有發絲粗細、通體流淌着混沌暗金光澤的劍氣,自林峰指尖迸發而出!
劍氣無聲無息,速度卻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
在脫離指尖的刹那,空間法則自動扭曲、折疊,爲其開辟出一條絕對筆直、無視距離的…死亡通途!
萬裏之外。
白骨魔君正将最後一張保命用的“虛空挪移神符”狠狠拍碎!
刺目的空間銀光裹住全身,他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隻要遁入空間通道,縱是煉虛巅峰也休想輕易鎖定他!
然而——
就在空間銀光爆閃、通道即将成型的刹那!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混沌暗金流光,如同宇宙間最精準的死神之吻,無視了爆閃的空間銀光,無視了即将成型的通道壁障…
瞬間…
沒入了白骨魔君…眉心!
時間,仿佛定格了一瞬。
白骨魔君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即将融入空間銀光的身影僵在半空。
眉心處,一點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暗金小點,悄然浮現。
下一刹那!
以那點暗金爲中心!
白骨魔君那身覆蓋着森白骨甲、流淌着煉虛魔元的軀體…
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溫的恒星核心!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沒有慘叫!
無聲無息地…
從皮膚、血肉、骨骼、到丹田魔嬰、識海元神…所有構成他存在的物質與能量…
瞬間…汽化!分解!湮滅!
化爲宇宙間最原始、最細微的…粒子流!
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那爆閃的空間銀光與即将成型的通道,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無聲消散!
煉虛魔頭·白骨魔君…
卒!
死法:被…隔空…一指…點化…虛無!
一指!
滅煉虛!
于…萬裏之外!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跪伏的百萬魔軍,親眼目睹白骨魔君如同被抹去的塵埃般消失在天地間,巨大的恐懼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神!
無數人直接吓暈過去,更多人則是将頭顱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連顫抖都不敢,如同最卑微的蠕蟲,隻求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無視自己!
“雷萬鈞。” 林峰冰冷的聲音通過天樞佩,瞬間跨越空間。
“屬下在!” 星源殿内,雷萬鈞激動領命。
“清場。”
“凡身染魔氣者…盡誅。”
“餘者…貶爲礦奴,永世…贖罪。”
冰冷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審判,烙印在每一個跪伏者的神魂深處!
魔氣纏身者死!餘者生不如死!
“謹遵仙主法旨!” 雷萬鈞的咆哮充滿了肅殺!
落霞宗上空,空間劇烈波動!
早已通過星羅佩坐标定位、在戰場外圍待命的臨淵仙域執法隊(由十名化神長老率領,千名元嬰精銳組成),駕馭着森嚴的黑色戰船,如同死神之鐮,悍然降臨!
冰冷的鎖鏈與禁制靈光如同暴雨般落下,精準地套向每一個魔氣纏身的魔修!
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自爆都成了奢望!
哀嚎與求饒瞬間化爲絕望的悲鳴,又被更冷酷的鎮壓淹沒!
林峰不再看下方蝼蟻般的景象,身影一閃,已回到雲舒瑤身旁。
混沌劍氣所化的守護蓮台光華流轉,溫潤地滋養着她剛剛重塑的身軀。
“瑤兒,随我…走走。”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比方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雲舒瑤輕輕颔首,清冷的眼眸掃過下方正在被快速清理的魔軍屍骸與跪伏的礦奴,又望向林峰,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複雜交織。
她蓮步輕移,與林峰并肩,朝着落霞宗深處…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雲海之巅…緩步走去。
所過之處,跪伏的魔奴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殘餘的落霞宗弟子與長老,遠遠望見那兩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朝着林峰的方向深深跪拜,卻無一人敢上前打擾。
雲海之巅,落霞宗主殿“雲渺宮”。
曾經清光缭繞、仙鶴翩跹的雲海廣場,如今遍布着法術轟擊的焦痕與未幹的血迹。
宏偉的雲渺宮門楣之上,一道猙獰的爪痕幾乎将刻有“落霞”二字的玉匾撕裂。
林峰與雲舒瑤踏着沾染血污的玉階,緩步而上。
宮門内,景象更是凄然。
支撐大殿的蟠龍玉柱斷折數根,精美的壁畫被魔氣污穢侵蝕,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與染血的弟子服飾。
空氣中彌漫着血腥、焦糊與未散的魔氣。
十幾名幸存的長老,在代宗主雲鶴真人(元嬰後期)的帶領下,早已戰戰兢兢地跪伏在殿内破碎的地磚之上。
人人帶傷,氣息萎靡,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惶恐與無邊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