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之内,林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血雷隐現,周身澎湃如海的氣血緩緩平複,内斂于肌膚之下,唯有那半步金仙肉身的無形威壓,令得洞内空氣都微微凝滞。
他輕輕握拳,感受着指尖仿佛能捏碎虛空的恐怖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然而,洞外傳來的禁制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份剛剛獲得的強大與甯靜。
追兵,果然還是循着蛛絲馬迹找來了。
林峰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出去,瞬間将洞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來者并非大隊人馬,僅有三人。兩名真仙中期,一名真仙初期巅峰。
他們身着統一的青灰色法袍,袖口繡着一柄小小的金色飛劍标識,顯然是出自同一宗門。
其中那真仙初期修士手中托着一個羅盤狀的法器,指針正微微顫抖地指向林峰藏身的石洞方向,臉上帶着發現獵物的興奮與貪婪。
“劉師兄,王師兄,錯不了!那‘血煞’定然就藏在這隕石之内!我的‘覓蹤盤’感應到此地殘留的氣血波動最爲濃烈!”那真仙初期修士激動道。
被稱作劉師兄的真仙中期修士,是個面皮焦黃、眼神陰鸷的中年人,他謹慎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幾根天然形成的障目石柱和林峰布下的簡陋禁制,微微皺眉:“此地倒是隐蔽,難怪之前幾波人都搜尋而過卻未能發現。不過禁制粗糙,看來此人要麽不擅陣法,要麽…就是受傷極重,無力布置更強禁制。”
另一名王姓修士則是個矮胖漢子,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語氣帶着幾分不屑:“管他呢!一個受了重傷的真仙初期,走了狗屎運得了寶貝,還能翻起什麽浪花?劉師兄,你我二人聯手,破開這禁制,擒下那‘血煞’,可是大功一件!宗門賞賜足以讓我等修爲再進一步!”
那劉師兄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但仍保持着一分謹慎:“不可大意。聽聞此人在那核心殿宇外曾硬抗多人攻擊,肉身強橫的詭異。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矮胖王姓修士已然不耐煩,祭出一柄赤紅色的飛叉,獰笑道:“師兄忒也多慮!強弩之末罷了!看我破了他這烏龜殼!”
赤紅飛叉化作一道流光,帶着灼熱的氣浪,狠狠刺向林峰布下的最外層隐匿禁制!
然而,就在飛叉即将觸及禁制的刹那——
那面看似粗糙的隐匿光幕,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隻修長、卻蘊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從光幕之中探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來勢洶洶的飛叉叉頭!
“什麽?!”矮胖王姓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爲驚愕!
隻見林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從那隐匿光幕中一步踏出。
他衣衫依舊有些破損,但周身氣息平穩悠長,哪有一絲一毫受傷沉重的樣子?尤其是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掃過三人,如同在看三隻蝼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響起!
那柄品階不俗的赤紅飛叉,竟被林峰單憑肉掌,如同捏碎一根枯枝般,輕易地捏斷了叉頭!
“噗!”本命法寶被毀,矮胖王姓修士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你…你的手…”
另外兩人也是駭然變色!空手捏碎真仙中期修士催動的法寶?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不好!情報有誤!快退!”那劉師兄反應最快,驚駭之餘,毫不猶豫地大吼一聲,轉身化作遁光就要逃跑!他甚至顧不上去管那受傷的同伴和吓傻了的真仙初期修士。
“現在想走?晚了。”
林峰淡漠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響徹三人耳畔。
他根本未曾動用任何仙元法術,隻是簡單無比地向前邁出一步!
轟!
原地炸開一圈氣浪!他的身體瞬間消失!
下一刹那,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那瘋狂逃竄的劉師兄身後!
好快!快得超出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那劉師兄隻覺後心一涼,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已然轟然降臨!
“不——!”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林峰的拳頭,看似輕描淡寫地印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仿佛重錘砸爛牛皮口袋的悶響!
噗嗤!
劉師兄前沖的遁光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猛地幹癟下去,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緻的恐懼和不解。
他的五髒六腑、經脈骨骼,乃至紫府元嬰,在這一拳之下,已被那純粹到極緻的物理力量,徹底震成了齑粉!
一位真仙中期修士,被一拳秒殺!連元神都未能逃出!
林峰随手一揮,将其殘破的屍體和儲物袋掃入袖中,目光轉向另外兩人。
那矮胖王姓修士和真仙初期修士早已吓得魂飛魄散,渾身僵硬,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如同待宰的羔羊,看着林峰如同看着一尊來自洪荒的魔神!
“饒…饒命…前輩饒命…”那真仙初期修士手中的覓蹤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那矮胖王姓修士也是面無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峰眼神冷漠,沒有絲毫波動。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既然選擇了追殺奪寶,就要有被反殺的覺悟。
他并指如劍,隔空輕輕一點。
噗!噗!
兩道凝練無比的指風瞬間洞穿了兩人的眉心,湮滅了他們的神魂。
揮手收起戰利品,彈出一縷灰焰将屍體化爲飛灰,整個過程幹淨利落,不過眨眼之間。
他站在原地,神識最大範圍地鋪開,果然感應到遠處又有好幾道強弱不等的氣息,正在向着這片區域搜索而來。
顯然,追捕他的網,正在收緊。
“血煞…”林峰咀嚼着這個從對方口中聽到的名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貼切。”
既然躲不過,那便殺出一條血路!正好用這些追兵,來磨砺他新獲得的力量,鞏固修爲!
他非但沒有再隐匿行蹤,反而主動釋放出一絲那磅礴的氣血之力和淩厲戰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清晰地昭示着自己的位置。
然後,他認準一個方向,不緊不慢地向前飛去,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很快,第一波聞着“味兒”趕來的修士便出現了。是五名臨時組成的散修小隊,修爲最高者不過真仙中期。
他們看到獨自一人、氣息“僅僅”真仙中期的林峰,眼中頓時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嗷嗷叫着撲了上來。
結果毫無懸念。
林峰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寶和神通,僅僅依靠鬼魅般的身法和那恐怖到極緻的肉身力量,如同虎入羊群。
拳、掌、指、肘、膝…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爲了最可怕的殺人利器!
每一次閃身,都必然有一名修士的身體如同破爛的玩偶般被擊飛、撕裂!
每一次出手,都簡單直接,卻蘊含着無法抗拒的巨力和一絲戰之法則的韻味,摧枯拉朽般粉碎一切防禦!
不過三五息時間,五名修士盡數殒命,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林峰收起戰利品,繼續前行。
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有來自宗門的精英小隊,結陣而來,卻被他一力破萬法,強行打爆陣眼,屠戮殆盡。
有真仙後期大能單獨追殺而至,法術驚天動地,卻被他以強悍肉身硬抗下來,再以蘊含殺戮法則的近身搏殺之術,逼得手忙腳亂,最終被一拳轟碎護身仙器,狼狽遁逃而去(林峰并未追殺,意在立威)。
更有擅長隐匿襲殺的刺客,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他反手捏斷了脖子。
他就這樣,在這片廣袤而危險的虛無地帶和破碎遺迹之間,且戰且走。
所過之處,留下一路血腥與傳說。
“血煞”之名,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手段狠辣,肉身無敵,形單影隻,卻殺得各路追兵人仰馬翻!
他的戰鬥方式越來越純熟,對戰之法則和肉身力量的運用也越來越精妙。往往能于不可能的角度發出緻命一擊,或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膽寒,尤其是真仙中期以下的修士,幾乎聞“血煞”之名而色變,再不敢輕易加入追殺,甚至開始主動避開他行進的路線。
而那些真仙後期大能,則變得更加警惕,往往數人聯合,才敢嘗試圍堵。
林峰壓力倍增,數次陷入險境,身上也添了些新傷,但他卻越戰越勇,于生死搏殺間不斷壓榨自身潛力,修爲愈發凝練。
這一日,他剛剛反殺了一波由兩名真仙後期帶領的七人小隊,正在一處漂浮的隕星帶中稍作調息。
忽然,他眉頭一皺,看向遠處虛空。
隻見那邊光華閃動,氣息混亂,似乎正爆發着一場激烈的争鬥,而且…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動而來。
林峰眼神微冷,緩緩站起身。
看來,又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了。
正好,剛剛那一戰,尚未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