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小築,靜室之内。
林峰盤膝而坐,身前懸浮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剛剛拍得的虛空神鐵,銀灰色的表面空間波紋蕩漾,散發着誘人的法則氣息;
另一樣,則是那枚來自萬寶樓管事的傳訊玉符,其内那道隐晦的神魂印記,如同黑暗中閃爍的孤燈,指引着“十年之約”的方向。
他沒有急于處理虛空神鐵,而是将神識沉入玉符,循着那道印記,傳遞過去一道簡潔的訊息:“地點。”
片刻後,玉符微光一閃,一道神念信息反饋回來,隻有一個地名——“望北坡”,以及一個時辰後的時間。
望北坡,位于玄曜城以北三千裏外,是一處荒涼的山脊,人迹罕至。
林峰目光微閃,對方選擇此地,顯然也是存了謹慎之心。
他并不意外,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并未多做準備,身形便悄然融入夜色,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玄曜城。
以他如今的空間造詣,三千裏距離不過轉瞬即至。
望北坡上,夜風凜冽,吹動着稀疏的枯草,一輪清冷的孤月懸挂中天,灑下慘白的光輝。
一道籠罩在寬大黑袍中、氣息晦澀模糊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林峰出現,那身影微微一動,沙啞的聲音傳出:“你來了。”
林峰停下腳步,與此人保持着一個安全的距離,平靜開口:“東西。”
黑袍人也不廢話,擡手抛過來一個樣式古樸、貼着重重封印符箓的玉盒。
林峰神識一掃,确認玉盒本身并無陷阱後,才虛空一抓,将玉盒攝到手中。
他指尖泛起混沌仙光,小心翼翼地揭開封印。
盒蓋開啓的刹那,一股蒼涼、古老、仿佛貫穿了飛升通道的奇異氣息彌漫開來!
玉盒中央,靜靜躺着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通體呈暗金色的金屬殘片。
殘片之上,銘刻着無數細密到極緻、連林峰都難以完全辨認的複雜紋路,那些紋路似乎并非人爲雕刻,而是天地法則自然生成,蘊含着空間、接引、乃至一絲微弱的“界域”之力!
正是飛升台殘片!
與此物相比,他當年在人界接觸過的那些所謂古傳送陣,簡直如同孩童玩具。
“沒錯,是此物。”林峰壓下心中的一絲波瀾,确認了殘片的真實性。
他能感覺到,若能參透此物奧秘,或許對他理解仙界與下界的空間壁壘、乃至尋找雲舒瑤的飛升落點,有着難以估量的幫助。
他合上玉盒,重新貼上封印,看向黑袍人:“你要的丹藥。”
他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羊脂玉瓶,瓶身溫潤,裏面裝着的,正是他根據古籍丹方,耗費不少心力才煉制成功的、專門用于修複嚴重神魂本源創傷的逆天神丹——“九轉還魂丹”。
此丹雖無法讓他這等金仙修士斷肢重生、魂飛魄複聚,但對于金仙以下修士的神魂重創,确有奪天地造化之奇效。
黑袍人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輕輕一嗅。
頓時,一股沁人心脾、讓他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神魂都爲之震顫舒爽的丹香湧入鼻尖。
他黑袍下的身軀似乎都微微顫抖了一下,迅速塞緊瓶塞,聲音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好!好丹!藥力純淨磅礴,遠超預期!交易成立!”
他深深看了林峰一眼,似乎想将這位能拿出如此丹藥的神秘修士記住,随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林峰沒有阻攔,也沒有探尋對方身份的意思。
交易完成,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握着裝有飛升台殘片的玉盒,沒有立刻返回玄曜城,而是就在這荒涼的望北坡上,尋了塊青石坐下。
月華如水,籠罩其身。
他再次打開玉盒,仔細端詳着那塊暗金色的殘片。
神識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嘗試着滲透進去。
殘片内部的結構複雜得超乎想象,那并非簡單的物質構成,更像是由無數凝固的空間法則與某種接引規則交織而成。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模糊的、貫穿無盡虛空的“路”,路的盡頭,連接着一個個氣息各異、但都比他出身的人界要浩瀚磅礴得多的世界……
“瑤兒……你是否也曾踏足過類似的一塊飛升台,被接引至這茫茫仙界?你又落在了何方?”林峰心中低語,對雲舒瑤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殘片像是一把鑰匙,雖然殘缺,卻爲他打開了一扇窺見飛升奧秘的窗戶。
良久,他收起殘片,壓下心緒。
光有殘片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線索。
他想起了驚虹仙宗曲滄雲傳來的信息——“廣寒宮”。
據聞,這廣寒宮乃是玉衡仙域一個極其神秘的宗門,門人皆爲女修,且幾乎都修煉冰系神通,其鎮宮功法《太陰寒冰訣》更是名震一方。
這與雲舒瑤所修功法屬性,以及那“冰鳳虛影”的傳聞,确實存在吻合的可能。
“廣寒宮……”林峰默念着這個名字,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無論可能性有多大,這都是一條必須去驗證的線索。
玉衡仙域,廣寒宮,将是他接下來的首要目标。
他站起身,最後望了一眼北方那無垠的黑暗,那裏是更廣闊的天地,是未知的挑戰,也可能……是他追尋了數百年的答案所在。
身形一晃,林峰已從望北坡消失,下一刻便回到了星輝小築的靜室之中。
他盤膝坐下,将飛升台殘片小心收起,然後取出了那塊虛空神鐵。
是時候,利用此物,結合他之前的積累,開始着手修複并提升他的本命法寶——太虛鼎了。
隻有更強的實力,才能支撐他前往玉衡仙域,面對那傳說中的廣寒宮,乃至更深不可測的輪回殿。
靜室内,混沌氣息開始緩緩彙聚,林峰的神情專注而平靜。
殘片入手窺飛升,廣寒初聞定新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