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晨光再次灑落淩霄天時,接引仙台已與三日前截然不同。
原本熙攘的人群已然消失,隻剩下百道身影肅立。
這些人,便是從十萬天驕中厮殺而出,位列百強的存在。
他們氣息或沉凝如山,或淩厲如劍,或缥缈如煙,無一不是同輩中的翹楚。
林峰站在人群中,氣息内斂,青衫拂動,并不顯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審視目光,有好奇,有忌憚,有冰冷,甚至隐含殺意。
他那“青竹劍仙”的名号,在這百人之中,顯然已不再是默默無聞。
蒼穹之上,雲海翻湧,緩緩洞開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并非虛空,而是一片光怪陸離、星辰破碎的景象,一股蒼涼、古老、混雜着血腥與毀滅的氣息從中彌漫而出,令人心悸。
天庭使者腳踏祥雲,懸于漩渦之前,聲音肅穆:“此乃‘隕星界’,乃上古一處重要戰場碎片所化,内蘊無數機緣,亦藏無盡殺機。你等百人,将在此界生存三十日。”
他袖袍一揮,百道流光射向衆人,化作一枚枚非金非玉、表面銘刻着玄奧符文的令牌,懸浮于每人面前。
令牌入手微沉,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獨特氣運。
“此乃‘氣運令牌’,是爾等身份憑證,亦是你等在此界争奪的核心。”使者聲音轉冷,“規則有三:其一,生存至三十日期滿;其二,奪取他人令牌。最終排名,依所持令牌數量及綜合表現而定。令牌一旦離體超過十息,便會自動記錄歸屬。”
“其三,”使者目光掃過衆人,帶着一絲警告,“隕星界内,不禁殺伐。爾等需應對的,不僅是彼此,更有界内殘留的上古禁制、狂暴能量、時空裂縫,以及……某些自上古存活下來的兇悍土着生物。即便是我等,亦無法完全洞察界内所有變化,爾等好自爲之!”
此言一出,百強之中,不少人臉色微變。
不禁殺伐!這意味着,爲了奪取令牌,任何手段都可能被施展,偷襲、圍攻、陷阱……無所不用其極!
生存的壓力瞬間提升了數個層級。
林峰摩挲着手中的氣運令牌,眼神平靜。
這條規則,早在他預料之中。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算開始。
“時辰已到,入界!”
随着使者一聲令下,那巨大的漩渦猛然加速旋轉,産生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籠罩住百道身影。
林峰隻覺周身空間劇烈扭曲,眼前光影飛速變幻,仿佛在被投入一條混亂的時空通道。
他立刻運轉功法,穩住心神,同時将神識竭力向外探去,試圖在進入的瞬間,盡可能多地感知隕星界的環境。
數個呼吸後,腳下一實,那強烈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一股混雜着焦土、血腥、腐朽以及某種狂暴星辰力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峰穩住身形,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暗紅色的大地上,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沒有日月,隻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和巨大的星體殘骸懸浮,散發着冰冷而死寂的光。
大地千瘡百孔,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縫和巨大的坑洞,遠處還有連綿的、如同被巨劍斬斷的山脈。
空氣中,肉眼可見絲絲縷縷的混亂能量流如同彩帶般飄蕩,有些地方空間極不穩定,偶爾會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微的黑色縫隙,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這裏靈氣異常狂暴,吸收煉化需要比外界多耗費數倍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神識在這裏受到了極大的壓制,林峰感覺自己那遠超同階的神識,在此地也隻能覆蓋方圓百裏左右,再遠就變得模糊不清。
“轟隆!”
遠處,一聲巨響傳來,伴随着凄厲的獸吼和修士的怒喝,顯然已經有倒黴蛋在傳送落地時便遭遇了不測,或是與其他參賽者,或是與本土的危險生物,爆發了戰鬥。
幾乎在同時,林峰心中警兆突生。
他看也不看,身形瞬間橫移十丈。
“嗤!”
一道無聲無息的灰色射線,擦着他原先站立之處掠過,擊中後方一塊巨大的岩石。
那岩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風化,轉眼化作一灘灰燼。
林峰冷眼望去,隻見百丈外的一片扭曲空間陰影中,一雙猩紅的眸子緩緩隐去,帶着不甘與暴戾。
“上古煞靈?”林峰心中一凜。
這隕星界果然危險,剛進來就遇到了這種專噬生靈精魂的詭異存在。
他沒有追擊,而是迅速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環境的頑石,悄無聲息地向着不遠處一片相對完整的廢墟建築群潛行而去。
當務之急,是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觀察環境,适應此地的法則,而不是貿然與人争鬥。
沿途,他看到了斷裂的巨型兵刃插在大地上,散發着不屈的戰意;看到了破碎的戰車殘骸,上面還殘留着未幹涸的暗金色血液;更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狀、散發着兇戾氣息的生物在焦土中徘徊,它們似乎對此地的混亂能量極爲适應。
天空中,偶爾有巨大的陰影掠過,那是翼展遮天的星骸巨鳥,其實力恐怕不弱于太乙修士。
“生存三十日……”林峰藏身于一處斷裂的巨柱之後,目光掃過這片蒼涼而危險的古戰場,“看來,最大的敵人,或許并非那九十九個競争者,而是這隕星界本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氣運令牌,能隐隐感覺到,在遙遠的各個方向,存在着其他令牌的微弱波動。
有些波動聚集在一起,顯然是有人迅速結盟;有些則在快速移動,不知是在獵殺還是在逃竄;更有幾道波動極其隐晦強大,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是一場真正的獵殺遊戲,而他,既是獵人,也是獵物。
林峰深吸一口這充滿危險氣息的空氣,眼神愈發深邃冷靜。
他決定,先徹底摸清這片區域的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獨行,或許危險,但對他而言,或許也是最自由、最靈活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