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二人等多久，錢淑芬大姐就過來找她，說供銷科科長大緻上同意了她的想法，讓她下午有空去廠裏一趟，雲笙連連說好，臨走時還給錢淑芬帶走了一大堆菜，都是雲毅提前捆好的，高興的錢淑芬見牙不見眼的。
來了家屬院，自然是少不了賣給他倒騎驢的老爺爺，雲毅看不忙的時候，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菜就去了老爺子家裏，好半天才回來，回來時小兜還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的啥東西，雲毅不說，雲笙也沒問。
中午兩人提前回去取了大餡棒面，送到工地，哪知工人們竟然吃的比饅頭還香，直說讓雲笙明天還送棒面過來。
“丫頭，你不知道，現在咱們工地的工人每天都伸着脖子盼着你來送飯。”給她們結賬的工頭笑着說。
“願意吃就行，劉哥，這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醬，你拿回去給嫂子嘗嘗。”雲笙把一罐頭瓶辣椒醬塞給工頭大哥。
這工頭是劉兵的二哥劉軍，平時劉兵在外面跑，工地的事基本都是他盯着，來這送了幾天饅頭知道劉軍愛吃辣，雲笙熬了辣椒醬，特意給他裝了一罐。
“你瞅瞅，這怎麽好意思。”劉軍撓撓頭，不好意思的搓着手，看着那油汪汪的辣椒直咽口水。
“沒啥不好意思的，我自己做的，劉哥不嫌棄才好。”
“咋可能嫌棄，二哥高興還來不及。”
......
送完了飯，兄妹倆去了國營飯店點了兩碗肉絲面吃，然後看着時間，等紡織廠下午上工的時候，就直接去了紡織廠，在由錢姐領着見到了供銷科的科長，是一個四十多歲有些謝頂的男人，帶着一副黑框眼鏡，一張大臉油光铮亮。
不得不說，不管什麽時候，這采購都是油水十足呀！
“陳科長您好，我是向陽公社的雲笙，這是我哥哥雲毅，今天我們來是聽說廠裏有些閑置的碎布，不知道可以賣給我嗎？或者用新鮮蔬菜換也行。”
“這就是你用碎布做的包？”陳科長沒有直接接話，而是看向她背着的小挎包。
“是，我們村裁縫做的，還有這個色的，您看看。”雲笙說着從手上的一個布包裏拿出一個黑色帆布包。
這塊帆布還是在一堆碎布頭翻出來的，東拼西湊的才湊出這個一個包。
昨天從錢姐那知道這個科長是個男的，她就開始琢磨送點什麽好，後來還是她娘翻來翻去翻出這麽一塊布來。
所以咱們的雲大設計師就臨時畫了這麽一個包。
形狀就類似學生補課的包，可提可背，包包兩側還加了耳朵，出門可以放個水杯眼鏡盒啥的都比較方便。
内裏容量大，還有個小暗格，裝個文件袋，藏個錢啥的也方便。
陳科長看見這個包，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擡起，接過背包，用手摸索着。
“這布不是？”
“這布是一個小姑娘拿了幾塊碎布頭去我們那做背包剩下的邊角料做的。”
“哦，我說這布眼熟呢。”
“你們這裁縫手工不錯，那你想怎麽換蔬菜呢？”
“我聽錢姐說工廠剩下了的碎布都給職工發了福利，拿回去的用處都不大，所以我想着不如廢物利用，把碎布賣給我，或者說換給我也行，我用來做些市面上用的到的東西，也不瞎了廠裏的心血。”
陳科長不光采購，銷售這一塊也是他負責，腦袋還是比較精光的。
“小雲呀，如果我說我們碎布、工人都是現成的，我們自己生産豈不是更加廢物利用。”
“陳科長，您說的在理，但是您可能不知道，就縫這麽一個小包裏三層外三層扣扣查查一整天也就縫這麽一個。”
“聽說咱們廠裏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抽出這麽幾個人，耽誤一條生産線豈不是得不償失，您說是不？”
“你這小同志說的在理，那就把碎布都給你吧，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陳科長您說”
“那就是你每個月每樣産品必須供給我們廠裏十個送進供銷社出售，價格方面也不能太高。”
行啊！
這麽好的事還有啥不行的。
最後雲笙和陳科長商定好細節，價格等一系列的東西，才想起來她沒有單位，沒有工廠，所以這個單還是簽不了。
......
雲笙出了紡織廠，氣的鼻子都冒煙了。
“哎～你說這人咋這死興呢，個人怎麽了，東西給你交上來得了呗，還飛得要證件，要扣章。
雲笙出了工廠大門就開始愁，明明都到嘴邊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就連把那個包送給陳科長都不行，白準備了。
雲笙很郁悶，撅着嘴，有氣無力的坐在倒騎驢裏生悶氣。
回到家，就一頭下進屋裏睡覺，誰問話也不說。
“這丫頭怎麽了這是？”老太太正幫着倆兒媳婦理布，就看見雲笙一臉便秘樣，撅着嘴直接回屋了。
“怕不是受欺負了？按理說不能呀，有旺旺在怎麽也不該讓人欺負她呀。”李翠蘭說。
“我去問問旺旺。”雲母放下手裏的活就跑出去找兒子。
哪知兒子也是，一回來就往門檻上一坐，耷拉個腦袋，問啥也不說。
“買面了嗎？”
“沒人賣。”
“那笙笙是咋了？”
......
“你倆生氣了？”
“沒有。”
“那是咋了，你倒是說呀！”
......
“鋸嘴葫蘆！”雲母氣的在兒子身上拍了一下轉身走了。
雲笙雲毅很郁悶，雲飛卻要樂開了花。
“哥，哥，笙笙，我回來了，大娘快給我來碗水喝。”聲音剛落，雲飛就扛着一麻皮帶子進了院。
“飛，你咋這時候才回來。”
雲母的聲音。
“大娘，我剛才去收碎布了，你看看這布行不？”
“行，行這太行了，正好家裏沒有了。”
“大娘，辛苦你跟我三嬸加加班，今天給我趕出一百個發圈來，挑好看色的布做。”
“一百個？”
“嗯，一百個，我這就去喊我娘和老二媳婦來幫忙，今天就是不睡覺，這一百個也得做出來。”
雲母一聽，話也來不及說，就跑回去趕工了。
“哥，笙笙，你們人呢？”
雲毅撅着嘴從屋裏出來，一出門就坐在門檻子上看着雲飛。
雲飛喝完水擦了一把臉，又跑到廚房拿了兩棒面開始吃。
“哥，笙笙呢？”
雲毅比劃了一下屋裏，雲飛以爲妹妹在睡覺，也就沒大聲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