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嘎子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沒發出聲來，雲笙問急了，他就擡起手狠狠的往自己臉上抽，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雲笙急了，緊忙追問：“你倒是說呀，你要是把自己抽死，事情是能解決你就抽吧？”

雲毅面色陰沉，慢條斯理的從腳上脫下自己的鞋子，遞了過去：“抽。”

張嘎子看着面前沾的滿是泥巴和稻草的老布鞋，嘴角抽了抽，一個哭咯打出來，氣也順過來了，然後緩緩擡起手推開雲毅遞過來的鞋，抽抽噎噎的開口：

“旺旺哥，笙笙……我爹他……我爹他不是人……”

“這個我知道。”雲笙毫不意外，看張嘎子如今這副造型，必定是對那個不是人的爹動手了。

活該，就他内個爹，早就該動手了！

不說别人，就連她都想撓上兩把解解恨。

關于他爹不是人這事兒，不光是她，基本全村人都知道，那張賴子平時是一點兒活不幹，整日裏遊手好閑沉迷賭博，輸光了就找老婆要，沒錢就酗酒砸東西，對家裏的生活是不管不顧。一天三頓酒，少一頓都不行，喝多了就打人。

打媳婦，打孩子，急眼了家裏的老母豬都得給幾腳，誰背後不說他一句：這家夥真不是人揍的！

“我爹……他……不是人，他把我妹妹……把我妹妹……”

“把你妹妹咋了？”

雲笙心裏戈丁一下，不會吧，嘎子他妹妹才多大呀，好像沒幾歲吧，張賴子不會這麽不是人，把他妹妹給……

那可真夠不是人的！

“他不是人，他把我妹妹給賣了……”張嘎子說着說着就泣不成聲了，都怪他，他早該想到的，爹喝了酒便會說，不聽話哪天老子就把你賣了換錢。

他早該想到的，以他爹的性格肯定不是說說而已，他肯定是早動了那個念頭。

雲笙聞言震驚不已，嚯的一聲就從凳子上彈起來，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

張嘎子這話是啥意思？

什麽叫他爹把他妹妹賣掉了，這個年代還能買賣人口嗎？

真是畜牲都不如呀！

“賣哪兒了？你爹現在還有氣嗎？”雲笙都沒猜，看他一身血，就知道張嘎子肯定是跟他爹動手了。

“有氣，他不說，我怎麽問他都不說，笙笙他，他是我爹，他不說，我……我該怎麽辦……我妹妹還那麽小。”

“不說，不說那就打到他說，你爹怎麽了？你拿他當爹，他拿你們當人了嗎？這次是賣了你妹妹，那下次呢？下次賣誰？你弟？還是你娘？反正肯定不會是你，畢竟你還有用，他們兩個目前可都沒什麽用！”

雲笙話剛說完，張嘎子就抄起牆角處的一塊大青磚，消失在雲笙的視野裏。

雲笙怕真出事，忙拉着雲毅一溜小跑追了過去。

張家。

“妞妞是你親閨女呀，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嗎？你怎麽能賣了她！”

“你把她賣給誰了，求求你告訴我吧，我不能沒有妞妞。”

“沒有妞妞，我也會活不下去的，求求你了，你到底把妞妞賣哪兒去了？”

嘎子娘長年活在家暴裏，别說還手，就是張賴子打個噴嚏，她都能吓的抖三抖，此刻雖然恨急了這個狗男人，但是依然不敢沖進屋去跟躺在床上調整的男人理論一番，單薄的身影，隻能蹲在門口的地上無助的哭泣。

小兒子石頭看娘哭的傷心，也忙在一旁幫着娘求情，他也不想讓爹把妹妹賣給别人。

“爹，你把妹妹賣去哪裏，我們把她買回來好不好，哥哥有很多很多錢，肯定夠買妹妹的，哥哥說錢是給我和妹妹交學費用的，我不上學，我們都拿來買妹妹好不好？”

張賴子聽見小兒子說有錢，幾個健步從屋裏蹿了出來，一把提起小石頭的衣服領子晃了晃，眼珠子都在冒着精光：“石頭，告訴爹，你哥錢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