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是除夕前最忙碌的一天,雲母早上起來就開始蒸饅頭蒸豆包。
雲父則帶着吃食和酒水去後山給祖先上墳清祖。
原本該讓兒子跟着一起去的,誰知道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腳腫成了一個大饅頭,看着都開始反光了。
他隻能自己去。
路上遇見的全是鄉裏鄉親,免不了要寒暄幾句,回來的時候都日上三竿了。
“爹,你能行嗎?不然讓中天叔開拖拉機送我們一趟吧?”
雲笙坐在大貨車的副駕駛位置上,看着駕駛位上坐着的雲大柱說。
一宿的時間,雲毅的腳不光沒消,還腫成了一個包子,雲笙怕他真的落下毛病,要帶他去鎮上的衛生院看看。
原本是打算讓中天叔開拖拉機送他們一趟的,但是爹說大過年的誰家都挺忙,他會開大貨車,他開車跟他們去就行,快去快回也不耽誤事兒。
雲毅知道老爹是瘾頭子大,剛學會開車,看着車就刺撓。
原本雲笙也是不擔心的,畢竟爹這幾天确實是在跟雲毅學開車,學的挺好的,已經自己開出去好幾次了,開的都挺穩當。
可是今天一坐上副駕駛位置,她的眼皮就開始跳個不停。
等看着爹連着滅火兩次的時候,她就更害怕了。
雲笙一手拉着雲毅,一手拽着胸前的安全帶,吓的大氣都不敢出。
“沒事兒,别怕,爹開車慢,挺穩的。”雲毅看出她的緊張,出聲安慰她。
“就是,看不起你爹呢?你爹好歹也是十多年駕齡的老司機了呢,從生産隊的老驢車到手搖拖拉機,哪一個不是被你爹擺愣的明明白白,你就踏踏實實坐着吧。”雲大柱胸有成竹的說。
“好吧,那爹你别說話了,好好開車吧。”雲笙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直突突,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就是莫名的有點兒心慌。
“爹,别緊張,踩離合打火,挂檔,慢慢松離合,給油,哎,對對,這不走了嗎,慢點開就行了……”
在雲毅的指導下,車子終于以龜速啓動了,緩慢向鎮上行駛。
怎麽說是龜速呢,那是因香樹騎着輛自行車都把他們超了。超過時香樹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看到是他們,香樹還主動跟他們說話。
雲大柱本來就緊張,香樹在旁邊嘚吧嘚他就更心煩了。
“忙你的去吧,沒空搭理你!”說完就又給了點兒油,超過了香樹。
香樹也是個不服輸的性格,腳下一用力,就又超過了雲笙他們。
這次他選擇不說話,留給他們的是一個搖頭尾巴晃的背影。
雲笙看着遠去的自行車,哭笑不得,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原來自行車真的能超大貨車。
看着駕駛位上坐的端端正正的眼睛都不敢眨的老爹,雲笙心裏覺得好笑,嘴上卻安慰道:“爹,咱們不着急啊,慢慢開。”
雲毅偷偷在她手心裏撓了撓,雲笙瞪了他一眼,什麽時候了還瞎鬧,也不知道幫忙看着點兒路。
“沒事兒,路上連個人都沒有,爹慢慢開就行,你别緊張,你緊張爹更着急。”
“哦,我叫不緊張。”雲笙試圖緩解心中的郁結。
雲大柱車開的确實不快,二十邁最多了。
車子就這麽緩慢的行駛在路上,向鎮上駛去。
路過村口時,全神貫注開車的雲大柱,突然看到一個人像瘋了一樣朝他猛沖過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出于本能,他下意識地迅速轉動方向盤,想要避開沖過來的這個人。
“爹,刹車!”
随着方向盤的轉動,車子猛地偏離了原來的行駛方向。雲大柱緊接着毫不猶豫地猛踩刹車,希望能讓車子立刻停下來。
由于車速本來就不快,正常情況下這一腳刹車應該足以讓車子穩穩地停下。然而,令他們想不到的是,前兩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雪,村裏的積雪有人清掃,但村口這邊卻無人問津。
雪天路滑,雲大柱這一腳急刹車導緻車子失去了控制。盡管他已經盡力踩住刹車,但車子的慣性仍然使它繼續向前滑行,直直地沖向了路邊的一塊石頭。
“啊~爹,雲毅小心~”
“笙笙~”
坐在車内的雲笙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瞬間颠倒了過來。緊接着,她的身體像是被巨大的沖擊力狠狠吸過去一樣不受控制。
緊接着她眼前就是一黑,意識也在刹那間模糊了起來。
“爹,雲毅!”雲笙掙紮着喊,哭喊着,全身像是被束縛住了一樣,怎麽也動不了,耳邊傳來“滴滴滴”的聲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雲笙想看看雲毅怎麽樣了,可是此時的她眼皮重的要命,怎麽也睜不開,鼻腔裏還充斥着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
“哎,老頭子,你快看這姑娘眼皮動了,是不是動了?還是我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