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毅擡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想什麽呢?我隻是想問問,你肩膀上的疤怎麽來的?”
“疤?”雲笙茫然地摸肩膀,有疤嗎?不記得有疤呀。直到摸到那小塊凸起,她才發現,原來她肩膀真有塊疤。
“不知道,可能是小時候無意弄傷的,記不清了?”
“我能看看嗎?”
雲笙攏了攏被子,翻了個身,把後背露出來。
今天穿的是一件寬松款式的吊帶睡裙,她趴在床上,半個後背都暴露在空氣中。
雲毅湊近,看到那塊疤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明顯。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道疤痕,動作極輕,仿佛怕弄疼了她。雲笙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雲毅收回手,聲音低沉:“這疤看着不像是普通弄傷的,倒像是利器傷。”
雲笙一怔,利器?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雲毅繼續說道:“你再仔細想想,小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特别的事,類似綁架?或者是救人?”
雲笙努力回憶,還是沒什麽印象。
雲毅摸着那道不算大疤痕,心跳加速。這絕對不是巧合。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傷痕,名字似乎也是個笙。
可是當時那瘦的隻剩一把骨頭的小丫頭是怎麽說來着,說她是一顆人家人愛的小花生。
現在看來,她确實沒說錯。
他的笙笙确實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雲毅緩緩低頭輕輕吻在了那道疤上。
雲笙轉過頭去看他:“幹嘛?不是說什麽都不幹。”
雲毅輕笑:“寶貝,你這樣讓我覺得,你現在非常想讓我幹點什麽才滿意。”
“才沒有。”
“沒有嗎?我覺得你有。”
“在等等,别急。”雲毅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萦繞,雲笙汗毛都豎了起來。
雲笙抿着嘴,耳根紅紅地,她輕輕踢打了他一拳,罵了句:“去你的,我才沒急。”
“好,好是我急,我急還不行嘛,笙笙,我小時候見過你。”
“見過我?什麽時候?”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你屋空調是不是開的低,感覺有點兒凍腳呢,我能不能上去說。”
雲笙有點兒猶豫,畢竟她此時的穿着太不安全。
但是探頭一看,他光着的大腳丫子,又有些心軟,他正在複健,大夫都說讓他盡量别着涼,這個不省心的家夥,出來竟然連襪子都不穿,真讓人操心。
“好吧,那你上去吧。”
雲笙說着就抱緊自己起床下了地。
“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雲毅掀開棉被,雙手一撐就利落的到了床上。
他的腿經過最近的鍛煉,已經有了知覺,隻是還不太靈活,像是一些簡單的事兒他自己完全可以,基本已經不需要人照顧了。
剛想拒絕雲笙,誰知道她卻是頭也不回的沖進來了衛生間。
在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上下分體的相當保守的睡衣。
而且胸型挺拔,似乎比平時要飽滿一些。
雲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臉受傷,雲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人換衣服啊。”
“幹啥?防狼?我跟你說了不會動你,就不會動,至于嗎,又不是沒見過。昨天你摟着我的時候,都貼在我身上了,我都沒碰一下。
你現在這麽做,太傷人了,擺明就是不信我,我好傷心。”
“去,你少來。”雲笙噼裏啪啦爬上床,靠着他坐下。“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雲毅擡手把人摟進懷裏,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小時候我差點被人販子抓走,是一個小女孩兒救了我,她說她叫小花生,她的肩膀上有跟你一樣的傷,就是那時爲了保護我留下的,我懷疑你就是那個小女孩,你就一點兒沒記憶嗎?”
雲笙眼睛亮了亮,眸光中有水霧慢慢擴散:“人販子?你是不是給過那小女孩一個饅頭?”
“饅頭?不記得了。”
“不記得嗎,那個小女孩兒很瘦,她就要餓死了,在垃圾桶裏翻東西吃,你跑過來問路,問了以後你就走了,後來你又跑回來了,跑的滿頭大汗,還帶回來一個饅頭……不過,那個饅頭你沒給那個小女孩,而是放在公園的長椅上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後,那個小女孩足足盯着那個饅頭看看十多分鍾,直到确定你是真的不會回來了,饅頭不要了,她才敢拿起那個饅頭……
可是……可是饅頭還是讓狗搶走了,那個該死的狗,它連一個孩子的饅頭都搶,如果它要是好說好商量,我會分半個給它的,真的,如果它不搶,我真的會分半個給它,可是它都搶走了……都搶走了,我怎麽辦……那是活下去的希望,我隻能都搶回來,都搶回來,一點兒都不給它留……”雲笙像是進入了夢魇,她臉上帶笑,聲音卻是顫抖,一句一句重複着,像是說着别人的事兒,又像是回憶自己。
雲毅把人摟進自己懷裏,深邃的眸子裏是化不開的心疼,被她緊挨着的胸膛也是一陣陣的刺痛。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她當時那麽慘。
别的他不記得,但是看見她在垃圾桶裏翻東西吃,他有印象,那年爸媽帶他去走親戚,大人們在說話,他不愛聽,就自己跑出去玩。正好遇見在垃圾桶裏翻東西吃的小丫頭。
看着她把垃圾桶裏翻出來的東西往嘴裏塞,他趕緊跑過去,想要阻止,又覺得不好意思開口,所以他才去問路。
打斷了她要進食的沖動,他跑去路邊掏遍了所有口袋,才翻出五毛錢,隻能買一個白面饅頭。
他想着饅頭就饅頭,怎麽也比垃圾桶裏的東西幹淨,所以他又把饅頭給她送去了。
他跑到地方的時候,那個小丫頭還在,他不好意思直接給她,就一個饅頭,連點兒菜都沒有,他把饅頭放在離她不遠的長椅上了。
想着,她要就要,不要也無所謂。
放下的時候,小丫頭看見了,但是她卻沒動,他以爲小丫頭是害羞,他走了以後,小丫頭就會去吃的。
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來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