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柱深呼吸,心中默念:人生就像一場戲,生在一個村裏不容易,爲了小事發脾氣,仔細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不如努力賺錢去!
“沒,哪有,旺旺那不是早幾年就在廣州開公司了嗎,這病也好了,公司也不能不管呀,他回去上班了,那不是昨天才來電話,說我家笙笙也在那呢,聽說小兩口準備要領證去了,叔,到時候您可得過來喝一杯喜酒啊!”
“開公司?不是吧,我咋聽說旺旺是跟着去他丈人家了呢,他丈人家出去錢給你們承包個山,旺旺才同意上門的。”
雲大柱:……去你mmp!
忍……不行忍不住了!
“我去……”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一句話沒罵出來,口袋裏的手機就發出了悅耳的手機鈴聲。
雲大柱忍住怒火掏出手機一看,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
他瞪了那老幫菜一眼,按下手機接聽鍵,随手打開免提。
“喂,笙笙呀。”
“爹,你在忙嗎?”
“爹不忙,你說。”
“爹,我沒事兒,就是剛剛打我娘電話她沒接,我就想着問問你們都挺好的吧,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跟你娘都好着呢,她許是幹活呢沒聽見,找你娘有事兒嗎,有事爹現在就回去找她。”
“爹我沒事兒,知道你倆都好就行。”
“啊,好,都好……”雲大柱目光掃到一旁的老幫菜,眼珠一轉開口問道。
“笙笙呀,你現在在哪兒呢,是跟旺旺在一起嗎?”
“雲毅去開會了,我在他辦公室呢,你找他嗎?”
“啊,在他辦公室呢?我不找他,笙笙呀,我還沒看過他辦公室什麽樣,你能不能給爹拍兩張照片看看。”
“行,我給你拍啊,爹,要不咱倆開視頻?帶你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啊?那行,那行,哎呀,笙笙爹的手機有那什麽……流量嗎?開視頻是不是要花錢?”一想到要花錢,雲大柱的心就在滴血,但是看到一旁的老幫菜,他又想豁出去了。
敢诋毀他兒子,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兒子到底是不是去倒插門了!
“有,我給你買的是有流量的套餐。”
“啊,那行,那開吧。”雲大柱一聽說他手機有流量,心立刻就不疼了。
雲大柱趁着電話挂斷的間隙,趕緊停好電動車,搬下礦泉水坐在屁股底下等着接視頻。
被雲大柱叫做老幫菜的老頭也屁颠屁颠的跑過來挨着他蹲下身,等着看雲毅的辦公室。
剛剛雲大柱和他兒媳婦打電話他都聽見了,他倒要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雲大柱看了眼老頭,回手把另一件礦泉水搬下來讓老登坐着看。
老頭也不客氣,直接把礦泉水塞到屁股底下,還順手摳出來一瓶,咕嘟咕嘟就喝上。
都是一個村的,一瓶礦泉水,幾毛錢的事兒,雲大柱也不介意,隻認認真真的盯着手機等着雲笙打視頻。
沒讓他久等,雲笙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雲大柱眼疾手快的一下就點開了接通鍵。
視頻連了幾秒鍾,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就出現在手機屏幕裏。
“笙笙哎,爹看見你了。”雲大柱有些激動。
算上去鎮上的時間已經有二十多天沒看見這丫頭了,少了她的叽叽喳喳,家裏清靜了不少,一時間家裏就剩他們老兩口,總覺得空落落的,安靜的可怕。
突然看見她,雲大柱眼眶有些發酸。
“爹,你這是在哪兒呢?”
雲笙看着手機裏四個放大的鼻孔,有些無語,這死亡視角真可怕。
雲笙趕忙把手機轉爲後置攝像頭,縮小屏幕。
“爹,這裏就是雲毅的辦公室,你看看。
這是他的辦公桌,電腦,他平時就坐在這裏辦公。
這是他的書架,裏面好多書,我都看不懂。
這是會客廳。
這是高爾夫球機。
爹我現在帶你去看看窗外的景色,雲毅的辦公室是最高層,有36樓。
爹你恐不恐高?反正我是一往下看就暈,你暈不暈?”
“不暈,爹不暈,那邊的樓可真高,咱們鎮上最高的樓好像都不到20層吧。”
“這還不是最高的,你看那邊那棟,雲毅說那棟樓有60多層。”
“哎呦我的天老爺哎,住在60多層,那豈不是要和神仙做鄰居了。”雲大柱身邊的老頭突然說話。
雲笙有些尴尬的笑笑,她不認識,也不知道該叫什麽。
“這裏就是雲毅的辦公室,雲毅說,這棟樓裏有十層是他公司,其餘的都是别人的,大家都在工作,我不好出去打擾人家工作。”
“爹知道,不用出去,爹看看這就行了。”
雲大柱滿意了,看什麽别處,就這一個屋子就足夠辟謠了,其餘的看不看都無所謂。
他的兒子有能力他知道。
不然也不會才上大學就往家裏拿錢了。
别人的孩子上大學都是跟家裏要錢,要生活費。
他的兒子,從上高中開始,就能賺錢了。
上大學的學費都沒用他出過一分。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昏迷之前給他們的那麽多錢。
兒子說讓他們把老房子翻新,他們舍不得,那錢不能動,還要留着給兒子娶媳婦蓋房子。
兒子說讓他們養老,别幹了,他還是舍不得,是多是少能賺幾個是幾個,總比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強。
兒子說讓他們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笑話,他一個農村人想吃什麽自己種不出來,想吃什麽自己不能養,至于穿的,那更别說,現在的衣服質量太好,一件衣服穿好幾年都穿不壞,買那麽多幹啥?
也還好他們老兩口當初沒舍得花,不然這三年,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支付雲毅和笙笙那麽昂貴的醫藥費。
住院的日子,每天都在燒錢。
旺旺昏迷三年,不說住了兩年半也有兩年了,笙笙住了七個多月,住的是院嘛,住的都是錢,都是他兒子辛辛苦苦,努力賺回來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