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春日,莺飛草長的季節。
新羅國内,寒意已褪去,作爲海上貿易的交彙點,大街小巷、碼頭、駁船點比往日更加的繁忙了。
幾個月過去了,時晚晚的小木劍已經換成了一把未開刃的青銅小劍,揮起劍來已頗有氣勢。
藍大夫經過上次時晚晚幫他尋藥差點釀成大禍之後,再也不敢讓她尋藥了,閑着也是閑着,就幹脆天天帶着自家小徒弟在各大藥材鋪尋摸。
遇到不認識的藥材?買!稀缺的?買!藍大夫遇到與醫藥方面的東西,就是一通買。那買買買的架勢可是絲毫不遜色于時晚晚
由于陰差陽錯之下幫新羅國除了一大惡瘤,絕了一大後患之憂,歐陽軒成功的在新羅國王朝内有了名字,新羅王還給歐陽軒頒了新羅友好大使,關文天傑作爲掌管海事的官員有意與歐陽軒來往,這讓歐陽軒在新羅開展的貿易生意更加的順利了。
剛幫忙扳倒逍遙王那一派之後,歐陽軒就馬不停蹄地鋪展自己的生意,短短幾個月就在魚龍混雜的海上貿易中奪得一席之地,在沈家的幫助下又擴展了六條大商船,加上原本的兩條商船,帶着八條商船滿載而歸回了華夏。
而楚姣姣也到了臨産的日子,每天最遠的地方就是府内花園,雖然外邊的花花世界很熱鬧,但是楚姣姣已是有心無力,隻要走動久一點就感覺哪哪都不舒服,喘得很,索性就每天按時由着時喬陪着在府裏到處轉悠幾圈,其實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去隔壁院子看自家閨女耍劍。
等生産的日子,倒也悠哉悠哉的,沒有楚姣姣預想中那麽枯燥乏味。
這日,睡醒的楚姣姣剛要在時喬的陪同下去隔壁院子陪時晚晚練劍,扶着沉重的身子才沒有踏出院門就感覺肚子一緊一緊的還伴随着一陣陣的疼痛。
這段時間時有發生,請來的穩婆也說是正常現象,楚姣姣倒也沒有太在意,将身子半靠在了時喬身上,想着緩緩再走動。
不料,往日很快就過去的陣痛發緊有越演越烈之勢,楚姣姣再怎麽心大也是有過孩子的人頓時就覺得不對勁,連忙讓時喬将她攙扶回房,這會兒時喬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讓人将穩婆和藍大夫都找了過來。
雖是早有準備,但離楚姣姣生産的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月之久,不免有些慌亂了。
時晚晚聽到動靜趕來時,穩婆已經在房内給楚姣姣檢查了。
“爹爹,藍大夫不是說生産日子在下個月,不是還沒有到日子嗎?娘親怎麽就肚子痛了!”
時晚晚急沖沖地跑了過來,手裏的青銅小劍都沒來得及放下。
因爲怕自家閨女擔心,楚姣姣都沒有讓時晚晚知道這段時間時不時陣痛的消息,所以面對時晚晚的追問,時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自家閨女解釋了。
“這……晚晚,你不用着急,穩婆已經在裏邊了。藍大夫也快到了。”
“可是……爹爹……”
房内關着門,時晚晚隻能看着幹着急,不由想起當初遇到的那婦人生産時遇到的驚險遭遇,霎時間小臉慘白慘白的。
“晚晚不怕的,你娘親身子一向很好,當初生你那會都沒事,現在也會平平安安的,一定會沒事的。”
時喬輕拍着時晚晚,低聲安撫着女兒的同時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就在父女倆内心慌亂時,藍大夫終于到了,身後還跟着背着藥箱的莫家安。
“裏面怎麽樣了?”
“剛剛穩婆檢查說快要生産了!”
“嗯,你讓人開門,我進去診脈看看。”
在時喬的吩咐下,裏邊很快就将門打開。
楚姣姣這會正坐在桌子旁吃東西,見幾人走進來就讓人将吃食撤到一旁。
“先吃這麽多吧!”
“娘親,你肚子還痛不痛呀?”
“娘子,你感覺如何了?”
時晚晚和時喬一人站一邊盯着楚姣姣碩大的圓滾肚子齊聲問道。
“你倆同時問,我該回答誰的呀!”
楚姣姣見比她還要緊張的一大一小,不由失笑反問回去。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讓一下讓一下,你倆是會生娃還是會看病?我來給你們娘親、娘子診脈。”
父女倆默契地向後退了兩步,跟兩大小保镖似的站到楚姣姣兩旁。
藍大夫見了不由搖搖頭,這倆活寶!
在幾雙眼睛目不轉睛的殷切注視下,藍大夫開了藥方讓莫家安去熬藥才開口道:
“從脈象來看大人孩子都一切無礙,現在隻等着生産就好了!”
說罷,将枕木枕巾等物品收回箱子裏走了出去。
父女倆剛想寬慰幾句自家娘子/親,楚姣姣的陣痛就上來了,穩婆又将兩人通通趕了出去。
時喬和時晚晚倒是想留下來陪着,奈何娘子/親不願,說是父女倆留在裏邊會影響她生孩子,恰好穩婆開始趕人了,兩人隻得出來一邊一個當門神似的守着了。
天色漸晚,月已懸挂半空。
父女倆晚飯都沒有吃,執拗地要守在外邊。
藍大夫見兩人如此之倔強,氣得就差上手一邊一個拉去吃晚膳了,最後沒辦法,藍大夫直接讓人連飯菜帶桌子都給搬到了兩人面前,但兩人隻是草草地扒拉幾口就又放下了碗筷。
藍大夫總算是知道晚晚有時候那又倔又臭的脾氣随誰了,時喬平日裏看着沉着穩重,但是一遇着楚姣姣的事就會慌亂,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一點都沒有爲人夫爲人父的穩重。
看着扒拉在門前的父女倆,藍大夫也是沒了脾氣,搖搖頭回了側卧休息,臨走前還吩咐莫家安:
“等下那倆不肯吃飯的倔驢要是餓暈了,你再過來找我,紮我也得給他倆紮醒喽!老了老了,我可不像你們這些小年輕,可熬不了這麽久!”
不肯吃飯的倔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爹爹,娘親生我的時候生了這麽久嗎?”
時喬回想了一下,擺了擺頭說:“沒有,你娘當初生你的時候很快!不過後來,你娘親跟我說偷偷跟我說,其實她肚子早就隐隐作痛了,不過當初她也不懂,隻是以爲你在肚子裏踢她呢!那時候我也是傻,都說十月懷胎隻覺得你娘得要懷夠十個月才會生産的!”
“那我也是提前一個月就出生了?”
“你是提前了半個月吧!”
時晚晚想了想:“完了,我提前半個月出生都這麽急性子,那我那素未謀面還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的提前了一個月,那豈不是比我還急性子!!!你和娘親可有得愁了!”
“又胡說!無論你們是什麽樣,在爹和你娘心中都是最愛的孩子,怎麽會嫌棄呢?!!!”
時晚晚噘噘嘴,暗暗想到,要是她平日裏闖禍的時候娘親不揍她,爹爹不冷眼旁觀看着她被揍,那這話還有點可信度。
爹娘的愛是真的,平日裏挨的揍也一點沒有作假!
父女倆聊着天,那根緊繃的弦也一點點放松了下來,氣氛都活躍了許多。
亥時過,屋内終于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守在門外的兩人皆是神情一震。
娘子/親生了!!!
隔壁聽到動靜的藍大夫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父女倆齊齊趴在房門上,恨不得變成一縷風一隻螞蟻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