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鳴愣了幾秒。
空氣安靜了下來。
其它鳥頓時感到了不妙,四散逃開。
路柯鳴臉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腳印,鳥羽落在了他的頭發上。
“額……”于柚柚抓着衣服,看着路柯鳴臉上的腳印。
路柯鳴擡起眼眸看向于柚柚,兇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擡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鳥。
“咔嚓”一聲,掐斷了鳥的脖子。
于柚柚愣住,表情猶豫。
在路柯鳴以爲于柚柚害怕了的時候。
于柚柚摳了摳手指,看着路柯鳴手裏的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我們是不是……有鳥吃……吃了……”
路柯鳴淩厲的目光一滞,閃過幾分疑惑。
于柚柚在路柯鳴的旁邊坐了下來,把懷裏的鳥蛋放到路柯鳴的懷裏,伸手去拿路柯鳴手裏的鳥。
“我們今天運氣可真好,哈哈。”
路柯鳴一口氣憋在胸口,把蹭過來的于柚柚推到一邊,摸着臉上的紅腳印,開始後悔。
他到底爲什麽要帶于柚柚?
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忍住,回頭去看于柚柚。
于柚柚坐在地上,正提着鳥往嘴裏塞。
路柯鳴:……
路柯鳴笑着喘了口氣,牙齒咬緊,走過去搶過了于柚柚手裏的鳥。
于柚柚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路柯鳴。
“你是剛開化嗎?”路柯鳴盯着于柚柚,難以理解地問她。
茹毛飲血,是猿猴剛進化成人嗎?
“啊?”
“剛變成人?”路柯鳴看着于柚柚眼裏的疑惑,再次解釋了一遍。
于柚柚瞬間瞪大了眼睛,心裏一陣驚詫。
她僞裝得這麽好。
路柯鳴竟然還是發現了?
不愧是大反派。
果然聰明!
路柯鳴看着于柚柚眼神亂飛的樣子,深吸了口氣,再次坐了下來。
算了。
火種還沒弄到,要是于柚柚先把自己弄死了,他之前背着她跑來跑去的力氣,全都白費了。
“去撿點樹枝過來。”
于柚柚不敢問路柯鳴原因,秉持着多說多錯的理念,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跑到一邊撿樹枝。
路柯鳴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了一副黑色手套戴在手上,撩起了衣袖。
等到于柚柚抱着疊得比她還高的樹枝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的時候,路柯鳴已經把那隻鳥處理得幹幹淨淨。
于柚柚把樹枝放到了地上,累得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路柯鳴瞟了一眼完全超過需要的木柴,心态已經逐漸平和。
他從中抽出來幾根木柴,揮了揮手,點燃了木柴。
于柚柚見識短淺地看着燃起來的木柴,下意識地學了學路柯鳴揮手的動作。
但木柴沒有任何反應。
路柯鳴将串好的鳥駕到火堆上,擡眸看了一眼于柚柚。
“精神力還可以點火嗎?”于柚柚蹲在火堆邊,揣着雙手,好奇地問了一句。
路柯鳴手上的動作一頓,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應了一聲。
“嗯。”
精神力當然不可能點火,那是龍焰。
但路柯鳴并不覺得于柚柚能夠想到這方面。
他将于柚柚拿回來的鳥蛋放在了火裏,搖晃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有了幾分旖旎的缱绻。
于柚柚抱着手,期待地等着路柯鳴,卻突然看到了路柯鳴撩起的衣袖裏的藍色紋身。
那并不是像藍龍成員那樣的龍紋。
而是教會的教徽。
于柚柚定睛看了許久,她以前以爲路柯鳴是造假騙了教會,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路柯鳴注意到于柚柚的視線,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的圖案露了出來,他不動聲色地扯下了衣袖,擋住了于柚柚的視線。
于柚柚黝黑水潤的眼眸盯着路柯鳴,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柯鳴,你是得到神明選中的人诶。”過了一會,于柚柚突然出聲。
路柯鳴看向于柚柚,“什麽?”
“你知道歐希的故事嗎?”
那是教皇曾提起過的教會的神明,路柯鳴手上圖案的原身。
路柯鳴将鳥翻了一面,淡淡地應了一句,“教會的神。”
于柚柚點了點頭,“我以前聽過它的傳說。”
路柯鳴挑眉。
歐希并未出現在中央大陸任何的曆史記載裏,沒有人知道這個神,于柚柚怎麽會知道。
“世界上的每一塊土地,都有自己的神明。”于柚柚托起了下巴,“森林有森林的神明,沙漠有沙漠的神明,海洋有海洋的神明。”
“它們由自然孕育,承擔着保護自然的責任,它們有着屬于自己的神力,掌管着萬物的生命,決定着萬物的生死。”
“歐希就是深海的神明。”
路柯鳴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注意力被于柚柚吸引。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于路柯鳴以往理解的神明體系。
于柚柚坐到路柯鳴的身邊,從地上撿起了七顆石子,擺到路柯鳴眼前。
“傳言說它擁有着七種神力,分别是新生、祝福、降災、預言、回溯、死亡……”
路柯鳴看着地上的七顆石子,突然出聲說:“你才說了六種神力,還有一個呢?”
于柚柚搖了搖頭,“最後一個我也不知道。”
路柯鳴聽于柚柚說不知道,也沒再問這個問題,話音一轉,“那與我有什麽關系?”
于柚柚瞥了一眼路柯鳴的手臂,“你手上的圖案是不是從出生就帶有的?”
路柯鳴的手一僵,沒有回答。
那确實是從他出生就帶着的。
“被歐希選中庇佑的人身上會出現它的标記。而且歐希隻會選擇一個人,你真幸運。”
所以即使教會信奉歐希,他們的身上也不會出現标志。
聽到這裏,路柯鳴卻突然笑了。
幸運?
他擡起了下颌,臉色又變得冷淡,“可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它的庇佑。”
于柚柚瞥了一眼路柯鳴,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可能是因爲那些神明都隕滅了。”
路柯鳴看向于柚柚,于柚柚回過了神,笑了笑,“那個傳說的結局是所有的神明都隕滅了,這可能是你沒有感受過它庇佑的原因。”
路柯鳴頓了幾秒,淡淡地應了一句:“隻是個傳說罷了。”
他并不在意這于柚柚說的那些話。
不過是一個巧合的胎記而已。
就算是真的,已經死去的東西對他沒有任何用處。
在兩人說話間,鳥已經烤熟了,路柯鳴将它遞給了于柚柚。
于柚柚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烤焦,一雙眼睛在黑夜裏亮晶晶的。
“你不吃嗎?”
路柯鳴搖了搖頭,坐到了樹邊,靠着樹休息。
在森林裏轉了那麽久,所有的血樹全是假象。
那就隻剩下一個地方了。
村長将女兒丢棄的懸崖。
但懸崖在哪?
爲什麽他們走了這麽久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