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鳴看了一眼死去的怪物,又看向火種,并不認同安東尼的話。
“這才是真正的火種。”
中央大陸所有史料記載的有關于火種的信息,都隻說過火種是暗紅色的火焰,是精神力的來源,沒有防護靠近火種會被它反噬精神力。
但從未有過任何資料說過世界上還存在着綠色的火種,也從未提及過火種具有複生的能力。
路柯鳴在第一次看到火種旁邊複活的怪物和草木時就覺得怪異,但他當時以爲是那些資料記載得不完全,所以漏掉了這種狀況。
但現在看着艾瑪身體裏的暗紅色火種,以及它吸噬精神力的能力,說明資料并未記載錯誤。
那就說明這個世界的火種可能是受到了其他東西的影響,才會擁有複生的能力。
但現在那個對火種産生影響的東西似乎憑空消失了。
路柯鳴的拇指按在龍戒上,臉上有幾分淡淡的不解。
到底是什麽?
這邊路柯鳴的思索,那邊的艾瑪卻已經陷入了狂躁。
她不斷地重複嘗試複活村長兒子,但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因爲憤怒,艾瑪的眼睛被血色染紅,她看向了萊爾身後的村民,朝着他們伸出了枝桠。
她需要食物。
萊爾看着瘋狂的艾瑪,慌張地喊了一聲,“艾瑪,不要!”
艾瑪驟然停下了動作,一雙紅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萊爾。
萊爾焦急恐慌的表情映入她的眼眸裏。
艾瑪收回了枝桠。
在萊爾松了口氣,以爲艾瑪放棄了的時候。
艾瑪的那些枝桠朝着教皇身後的教徒沖了過去,短短幾秒之内就殺死了五個教徒。
安東尼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止艾瑪,卻被路柯鳴攔住了。
“先别急。”路柯鳴瞥了一眼安東尼,神色淡然道:“隻要教皇沒事,我們的任務都不會失敗。”
即使現在艾瑪沒有複生的能力,但火種能夠吸噬精神力,這依然克制着他們這些精神力者。
路柯鳴自然不會冒這樣的險去救這些無關緊要的教徒。
而另一邊似乎敗局已定的葉離等人看着教堂中央發生的事,表情出奇的一緻。
方子昂驚歎了一聲,“幹得漂亮。”
惡人自有惡報。
而教堂中央,艾瑪的枝桠吸允着鮮血,血液變成了紅色的絲線進入了艾瑪的身體。
教皇從這變故裏反應過來,憤怒地盯着艾瑪,“讓你殺村民,你竟然敢對我的教徒下手!”
“都是食物,有什麽區别。”艾瑪彎下了腰,盯着教皇,“你不也同意讓你的教徒獻身給神明嗎?”
“教徒可以獻身,但你必須先殺了村民。”教皇對艾瑪的擅自行事感到不滿,立刻質問她。
艾瑪看着惱怒的教皇,也變得不滿起來,伸出枝桠将教皇捆綁住,“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
“是我費盡心思将你從地下放了出來,你要背叛我?”教皇被緊緊地桎梏住,不斷地掙紮着。
“那又怎樣?”艾瑪不爲所動,樹枝收得越來越緊。
“神使大人,快救我!”教皇見自己掙脫不得,艱難地轉頭乞求路柯鳴。
路柯鳴有些頭疼地看着這一切,纖長的手指按住了眉心。
艾瑪警惕地看向他。
路柯鳴眼神一暗,擡起了手,指向了神台。
下一秒,神台上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艾瑪立刻發出了一聲尖叫,伸出枝桠就朝着神台襲去,但神台周圍卻出現了一層白色屏障,将艾瑪的枝桠彈了回去。
艾瑪驚恐地跌到地上。
教皇這才從艾瑪手裏逃脫,他從地上爬行着倒退,撿起了一旁的權杖指向艾瑪。
白色的光點落到了艾瑪的身上,燒灼着她的身體。
艾瑪尖叫着哭泣出來。
萊爾聽到艾瑪撕心裂肺的聲音,跑到了艾瑪的身邊,用身體擋住了祝福。
艾瑪依偎在他的懷裏,喃喃自語:“教會的祝福還沒有完全散盡。”
“沒事,别怕。”萊爾抱住了艾瑪,不斷地安慰他。
祝福的攻擊消失,艾瑪盯着教皇手裏的權杖,陰恻恻地說:“但是祝福已經不再強大,隻要我……”
“什麽?”萊爾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隻要我吃掉更多的人,就不需要再害怕它。”
說完這句話,艾瑪的枝桠朝着村民和教徒襲去,甚至開始無差别地攻擊藍龍和葉離等人。
教皇在此時也明白了艾瑪的意圖,知道無法再控制她,自然也明白不能任由她繼續進食,強大下去。
而一旁的沈明華和葉離等人也趁亂沖了出來,阻止艾瑪殺死村民。
精神力無法使用,他們就用槍去打艾瑪伸出的枝桠。
一時間,教堂内的所有人都圍到了艾瑪周圍,不停地攻打她的枝桠。
隻有一個滿身黃泥、髒兮兮的家夥探頭探腦地混在人群裏面,顯得十分突兀。
“柚柚,你打錯了!”沈明華在混戰空隙裏,看到一邊的于柚柚正對着一棵盆栽拳打腳踢。
“喔!”
于柚柚恍然大悟,立刻換了一棵盆栽,再次對着它拳打腳踢。
沈明華無語地捂住了頭,不再關注于柚柚,将注意力移了回去。
萊爾還在護在艾瑪。
“萊爾,你快離開,你還護着這個怪物做什麽?”一個村民對阻擋了他們殺死艾瑪的萊爾喊道。
在他的話說完後,艾瑪的枝桠瞬間插入了那個村民的身體。
與此同時,那些沒被阻止下來的枝桠也纏住了一些村民和教徒。
在萊爾的保護下,艾瑪不斷地吸噬着村民和教徒的血液
萊爾怔怔地盯着艾瑪。
艾瑪溫柔地笑了一下,“萊爾,等我殺了他們所有人,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你也不用變成怪物,就保持人類的樣子。”艾瑪想到她那不能複活的弟弟,又接了一句。
“你不會丢下我的,對吧。”
此時,在萊爾的懷裏,艾瑪好像又變成了那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含情脈脈地對萊爾訴說情意。
萊爾看了一眼周圍不斷死去的村民,再次看向艾瑪。
他的眼裏還殘留着血液,艾瑪的臉在那些血液的遮擋下變得猩紅恐怖。
萊爾凄慘地笑了一下,抱緊了艾瑪,應了一聲:“好。”
緊接着,他猛地抱着艾瑪站了起來。
教皇的權杖穿透了兩人的身體。
艾瑪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無助地呼喊着:“萊爾!”
就像幼小的她在地底呼喊她的父親一樣,悲哀又可憐。
萊爾抱緊了她,兩人的血液交融在了一起。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