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屠戮後,空氣恢複了寂靜,那些烏鴉人的鐮刀上染着鮮血,又開始四處遊蕩。
路柯鳴思索完,發現于柚柚還趴在窗戶邊,将窗簾拱起一個角,好奇地往下看。
路柯鳴皺了皺眉,一把将于柚柚拉了回來,拽着她往外走。
“它們吃了眼睛。”于柚柚突然說了一句。
“什麽?”路柯鳴皺了皺眉。
“那些烏鴉啄走了那些人的眼睛。”于柚柚托着下巴,又重複了一遍。
路柯鳴的視線轉向于柚柚,幾秒後,他擡起腳重新走回窗邊,看向城堡的屍體。
那些散落的頭顱上确實隻留下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路柯鳴白皙的手放在窗台上,幽深的眼眸裏情緒不明。
這些烏鴉人獨獨啄去了眼睛,這是爲什麽?
短時間内,路柯鳴也沒有任何頭緒。
但現在更重要的事是盡快找到火種的位置以及安蒂的有關信息,路柯鳴收回了手,轉身走向門外。
于柚柚背着大包,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城堡另一邊,沈明華表情也有些不好,這次就來了二十個白鴿成員,一個早上就淘汰了三人還有一個無組織者。
“不聽命令,誰來了都救不了。”葉離皺眉看着外面的殘肢。
沈明華表情雖然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有智腦的保護他們也不會真死,隻是受點傷,當買了教訓了。
他拿出了紙條,看着上面明顯被撕裂的痕迹。
“這紙條不完全,應該還有别的信息。”
“今天先在城堡裏找找有沒有餘下的部分,順便也看看有沒有安蒂的線索。”葉離點了點頭。
于是一群人又在城堡内分散開來,四處尋找線索。
于柚柚跟在路柯鳴身後,戈多則走在兩人的前方,不停地嗅着。
路柯鳴抄着手,閑庭信步地走着,視線卻在不停地掃視着城堡。
他們此時的位置在二樓,把每個房間都尋找了一遍,沒有再得到任何别的線索。
于是路柯鳴走上了旋轉樓梯,朝着一樓走去,陽光透過了一扇玻璃,照亮牆上挂着的一幅幅人物畫像。
路柯鳴停下了腳步,看着牆上的畫像,眯了眯眼。
那些畫像有男有女,皆穿着繁複華麗的衣服,看來應該是城堡曾經的主人。
于柚柚趴在欄杆上,看着其中一張全家福,指了指中間那個被抱着的嬰兒,突然說:“安蒂小的時候真可愛。”
全身上下都肉乎乎的,像個糯米團子。
路柯鳴的眼神凝滞了一秒,怪異地轉過了頭看向于柚柚。
“你怎麽知道那是安蒂?”
從這麽多人之中一眼認出了安蒂,并且還用這麽笃定的聲音說出來。
路柯鳴都無法做到。
于柚柚歪了歪頭,指着畫像的右下角說:“那不是寫着嘛。”
“安蒂(中間嬰兒)”
路柯鳴盯着畫像右下角那行小小的字,表情僵了一下,咳嗽了一聲,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嗯。”
他看着那個嬰兒的模樣,又看着牆上的畫像對照了一下,伸手取下其中幾幅畫像。
那些畫像上面都是一個小女孩,但卻是不同的年齡階段。
分别是從嬰兒到十歲的。
胖乎乎的小女孩也漸漸長開了,臉上的表情從單純可愛的笑容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樣。
最後一張十歲的特别是這樣。
那時的她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笑意,冷着臉挑着下巴,一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的模樣。
“哇。”于柚柚感歎了一聲,“這好像你。”
路柯鳴拿着畫像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向于柚柚。
于柚柚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再次不怕死地點了點頭,“确實很像,連這種眼神都一樣。”
路柯鳴掃了一眼于柚柚,沒說話,轉回了頭。
這時,沈明華和葉離等人也走了過來。
“柚柚,你們在看什麽?”沈明華看着路柯鳴手上的畫像,問了一句。
“喔,我們在看安蒂的畫像。”于柚柚回頭一點不見外地應了一聲。
路柯鳴皺了皺眉,盯着于柚柚。
他想得到于柚柚會把這件事告訴沈明華和葉離,但沒想到她說得這麽果斷。
她和沈明華他們現在可是對手。
就因爲喜歡沈明華,所以什麽都告訴他?
“安蒂?”聽到這裏,沈明華和葉離加快了腳步走向于柚柚,看着路柯鳴手上小女孩的畫像。
“她竟然真的是人。”葉離眉頭緊皺,看着十歲那張畫像,問道:“爲什麽這些照片隻到十歲?”
她的心裏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是不是出事了?”葉離不确定地将心裏不好的猜測說了出來。
“死了。”路柯鳴放下了畫像,波瀾不驚地留下了一句話,往樓下走去。
一時間,沈明華和葉離表情都變了。
沈明華拿過了路柯鳴剛剛看的畫像,發現畫像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安蒂·亞當斯(1986-1995)”
葉離也看到了那行字,表情有些不好看。
安蒂既然已經死了,那他們的任務就變成了爲一個死人實現願望。
可他們應該怎麽給一個死人實現願望?
他們尚且不知道安蒂的願望到底是什麽,就算實現了那個願望,安蒂又怎麽知道?
實在有些荒誕。
“她的願望是什麽,禮物?家人?還是活過來?”葉離皺着眉。
于柚柚晶亮的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蹑手蹑腳地往下走。
二樓到一樓的樓梯很長,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潮濕,黴菌的味道越來越明顯。
牆上的牆紙也被黴菌腐蝕,爬上了一些苔藓和藤蔓,下方的一些畫像被藤蔓擋住了。
等走到了一樓,景象截然不同。
大廳的地毯上鋪着薄薄的一層泥土,上面長了些草芽,時不時有灰色的小蟲子從毯子裏鑽出。
路柯鳴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副黑色手套,慢條斯理地戴在了手上。
黑色的布料包裹着瘦削纖長的手指,讓他的手變得更加修長好看。
他在大廳裏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觀察着,走到大廳正中的牆壁時,路柯鳴停了下來。
面前的牆上似乎有什麽字,但又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
路柯鳴看着那面牆,揮了揮手,用精神力切斷了牆上的藤蔓。
藤蔓後面的字漏了出來。
[月亮出現之後,太陽升起之前,溫迪戈從地底醒來,前來拜訪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