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凝視着于柚柚身上的小精靈,又掃過桌上溫迪戈送來的花朵,最終将目光落在于柚柚身上。
她走了過去,鞋子落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昏暗的光線落在于柚柚的臉上,讓她顯得安靜柔和。
葉離走到了床前,靜靜地看着安睡的于柚柚。
在她沒有注意的地方,窗外的藤蔓爬進了卧室,立在她的身後。
葉離伸出了手,朝着于柚柚而去,卻在在她的森冷的手觸碰到于柚柚之前,身後的藤蔓纏了上來,一下子纏住了她的手。
本來在睡覺的于柚柚睜開了眼睛,盯着天花闆,突然出聲叫出了一個名字。
“安蒂。”
葉離掃視身上的藤蔓,又看向于柚柚,笑出了聲。
但那笑聲卻并不像一個成年女性,而是一個幼女,音調高得刺耳。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不然它們怎麽會跟着你,畢竟它們連在溫迪戈身上都要不停地逃跑,在你這卻安安分分。”
葉離的臉色死白,頭發變得枯槁,臉上的皮膚裂開了一個個灰色的口子。
“既然你這麽有趣,我就不那麽快殺死你了。”葉離臉上的笑容扭曲,笑聲陰冷,盯着于柚柚。
于柚柚坐了起來,歪着腦袋着葉離,誠懇地說了一句。
“你殺不了我。”
葉離的笑聲止住,腦袋扭曲,突然爬到了于柚柚面前,但她身上的藤蔓在她距于柚柚十多厘米遠的時候将她死死地扯住。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隻有咫尺之隔。
于柚柚平靜地看着安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即使葉離沖到了她的面前。
如海洋最深處平靜的海水,幽靜卻蘊含強大的力量。
安蒂的眼神冷了許多。
于柚柚突然又眯着眼笑了一下,目光清澈明亮,和安蒂好商量地問道:“你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阿離的身體?”
“我才不出去。”安蒂站直了身體,抱着手臂,挑着下巴看着于柚柚。
于柚柚盤起了腿坐在軟和的被子上,搖了搖頭,“那不行,這是阿離的身體,你不能待在這裏。”
“我管她是誰的身體,我現在想用就用了。”安蒂冷笑了一聲,全然不聽于柚柚的話。
“好吧。”于柚柚得到了拒絕的答案,也不生氣,“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出來的話,那就我來了。”
她一隻腳踩到地上,走到了安蒂的面前,擡起臉看着她,認真地解釋,“但這樣應該有點疼,你要忍着點喔。”
安蒂眼裏有了些疑惑,并沒有明白于柚柚的意思,“你想做什麽?”
于柚柚并沒有回複安蒂,而是打量了幾秒葉離的身體,最終将手放到了她的腦側。
安蒂身體僵硬,想要轉過頭去看于柚柚的手,卻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意識被抽離的疼痛。
是在她死後再也沒有感受過的疼痛。
來自靈魂。
白色的黴菌從葉離的側腦處破皮而出,向于柚柚的手指生長,纏繞上她的指節。
越來越多的黴菌從葉離身體裏抽離。
安蒂的表情變得扭曲,臉上的肌膚寸寸破開,黑色的液體流出,肌肉腐爛掉落,露出了裏面白森森的骨頭。
“啊!”
随着安蒂尖叫聲的響起,卧室内平地起了大風,掀起了窗簾,“砰”的一聲巨響,卧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灰色的霧氣在屋内席卷,将兩人包圍在其中。
過了幾秒,霧氣漸漸散去,風停了下來,窗簾擺動了幾下又回到了原位。
于柚柚手指上的黴菌一點點松開,退回到了葉離的身體裏。
安蒂崩裂的皮膚寸寸合攏,掉落的肌肉重新回到臉上,恢複了原狀。
她虛軟地跪坐到地上,擡起頭看向于柚柚,灰黑發白的眼裏多了幾分恐懼。
“你到底是什麽?”
于柚柚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看着地上的安蒂,眼神真摯地說,“所以你還是自己出來吧,這樣阿離也會疼的。”
安蒂咬了咬牙,臉上是毫不掩飾地生氣,“你既然能夠抽出這些黴菌,爲什麽之前不動手?”
“因爲阿離要從你這知道信息啊。”于柚柚理所當然地回答。
安蒂聽到她的話,越發憤怒,但又想起剛剛的疼痛,不忿地要退出葉離的身體。
“诶,等等。”在安蒂離開之前,于柚柚又突然叫住了她,歪着頭看着安蒂,“你的願望是什麽?”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難道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安蒂看着于柚柚,生氣地看着嗆了一聲。
“能啊。”于柚柚肯定地點了點頭,黝黑的眼裏不摻任何雜質,“無論是什麽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
安蒂本想否定,又突然想起了剛剛的事情,眼裏有了幾分懷疑,“這麽好心,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得到什麽?”于柚柚有些不解,幫她實現願望而已,爲什麽要從她那得到什麽。
“難道你不需要我給你任何東西,就什麽都不要地幫我?”安蒂看着于柚柚疑惑的模樣,更覺得奇怪。
“對啊。”于柚柚肯定地回複了一句。
“不行,我才不會白白受人恩惠。”安蒂聽于柚柚這麽說,立馬否定,“你必須和我交換!”
于柚柚安靜了幾秒,眼睛轱辘轉了轉。
還有這種好事?
——
葉離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于柚柚的床上,于柚柚坐在床尾,在搗鼓她的小挂件,不停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睜開了眼睛,大腦有些發昏,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有些分不清現在的時間,“已經到早上了?”
于柚柚聽到了葉離的聲音,放下了手裏的挂件,從床尾爬到了葉離旁邊,笑眯眯地回答,“對呀,阿離都睡了好久了。”
葉離看着于柚柚笑意盈盈的眼睛,昏昏沉沉的大腦好了許多,她撐着手臂從床上爬了起來,站起了身。
于柚柚還坐在床上,卷卷的頭發蓬松毛絨絨的,配上她烏黑水潤的眼睛,以及那時刻好奇認真的表情,讓人心情平白好了起來。
“阿離要出去嗎?”
葉離看着于柚柚毛絨絨的頭發,下意識伸出手揉了揉,”嗯,我還要繼續查安蒂的事情,不能因爲我耽誤了進度。”
“好吧。”于柚柚咧開了嘴,笑着點了點頭。
葉離看到于柚柚沒牙的嘴,這才想起因爲這幾日因爲總是昏睡而忘記的事情。
她歎了口氣,彎下腰看了看于柚柚的牙龈,問了一句,“還疼嗎?”
于柚柚張着嘴給葉離看,晃了晃腦袋,“不疼不疼。”
葉離睨了一眼一臉輕松無事的于柚柚,突然想起她昨天昏睡過去前最後一眼還看到于柚柚從路柯鳴手裏接過了烤肉?
她能吃嗎,什麽都想要!
葉離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點了點于柚柚的腦袋。
“于柚柚,你以後少給我弄這些幺蛾子,多大人了還能在路上摔倒,還把牙摔沒了,牙沒了還吃烤肉,你當你自己是什麽,鐵啊?”
于柚柚看着葉離生氣的表情,眨巴一下眼睛,黑黝黝的眼眸裏閃過智慧的亮光,下一秒敞開了一個更歡快的笑,朝葉離貼了過去。
“别整這些東西,小兔崽子。”葉離看着于柚柚臉上的笑,想再說什麽也說不了。
她從儲物空間裏拿出幾包軟面包,扔到了于柚柚手裏,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别再吃那些硬的東西,就在試煉裏這幾天,忍着吃些軟的。”
于柚柚看着葉離丢過來的面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還能有這種好事!
葉離看了一眼注意力都被面包吸引走的于柚柚,搖了搖頭,走出了卧室。
走了幾步,她的舌頭頂到門牙上,一陣痛感傳來,葉離皺起了眉。
她的牙什麽時候松了?
路柯鳴從樓下走上階梯,迎面撞上了在摸牙齒的葉離。
他看着葉離,淡然的臉上閃過幾分思索,腳步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