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柚柚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漸漸地,那隻腳的主人彎下了腰,看着蹲在地上被擠在人群裏小臉皺成一團的于柚柚。
于柚柚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人是誰,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開心地喊道:“路柯鳴,你也在這裏!”
路柯鳴看着狼狽的于柚柚,嘴角輕微地扯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于柚柚,将她拎了起來。
旁邊的人被路柯鳴吓得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動就被路柯鳴弄死。
但路柯鳴卻根本沒有注意到街道邊神色緊張的一群人,他的目光放到于柚柚的身上,看着于柚柚亂糟糟的頭發,微微皺了皺眉。
“你怎麽在這?”
“我跟着阿離回來的!”于柚柚笑得眉眼彎彎。
路柯鳴了然地點了點頭,将于柚柚往外拉了幾步,遠離了人群。
“等等。”于柚柚走出幾步,突然想起了地上的面包,趕緊松開了路柯鳴的手,回頭撿起了地上的面包,高興地想要放進包裏。
路柯鳴看着于柚柚沾滿灰塵的面包,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在于柚柚将面包放進包裏之前,他伸出了手阻止了于柚柚的動作,将于柚柚手裏的面包拿過,丢給了後面的安東尼。
于柚柚的目光一直跟着面包移動,落到了安東尼身上。
路柯鳴看了一眼于柚柚,頓了幾秒,解釋道:“一會兒給你換新的。”
于柚柚立馬收回了視線,看着路柯鳴開心地問道:“真的?”
“嗯。”路柯鳴點了點頭,擡腳往前走去,“跟上。”
于柚柚蹦跶了一下,歡喜雀躍地跟上了路柯鳴的腳步。
後面的安東尼接過了面包,看着于柚柚歡快的步伐,也笑了一下。
但他笑了,他旁邊的人卻笑不出來。
“安東尼,剛剛那人是誰?”站在安東尼身邊的韋修凝視着于柚柚的背影,向安東尼問道。
“那個啊,是我們少爺的朋友。”安東尼樂呵地回答了韋修的問題。
“朋友?”韋修臉色黑了下去,“你是說,那個無精神力者,是我們少爺的朋友?”
安東尼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他看着表情不好看的韋修,也嚴肅了起來。
“她和别的無精神力者不一樣。”
“無精神力者能有什麽不一樣?”韋修的聲音發冷,他看着于柚柚的背影,“就算長得再好看無害,骨子裏流的還不是無精神力者低賤肮髒的血液。”
“你不要這麽極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安東尼懶得和韋修這個腦子一根筋的人扯,随意地應付了一聲,跟上了路柯鳴的腳步。
“就算是例外又怎樣!”韋修跟了上去,“會長是我們藍龍的領袖,去和一個無精神力者做朋友,難道是要背叛我們藍龍的信條嗎?”
韋修的情緒激動,聲音自然就大了起來。
不偏不倚,他的聲音剛好被于柚柚聽到。于柚柚停下了腳步,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韋修。
路柯鳴注意到于柚柚的動作,腳步也停了下來。
身後的人還在繼續說,絲毫沒有發現路柯鳴的不對勁。
路柯鳴頂了頂牙,眼神如凝結的冰碴,他轉過了身,走到了韋修面前,揚着下颌冷漠地看着韋修。
韋修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路柯鳴凝視着韋修,嘴角蓦地勾起了一個陰冷的弧度。
“怎麽不說了?繼續。”
韋修抖了一下,看着路柯鳴淩厲的眼神,又看向路柯鳴身後歪着頭打量他的于柚柚,本來不敢再說,卻還是鼓起了勇氣。
“會長,那個少女是一個無精神力者。”韋修看了一眼于柚柚,又繼續說道:“安東尼不懂事,說她是您的朋友,但我相信會長不是這樣不明事理的人。”
“請會長将她趕出列隊。”
“沒有喔。”于柚柚走上前來,誠懇地同韋修解釋:“路柯鳴是我單方面的朋友,他還沒有承認我是他的朋友呢。”
路柯鳴站在一旁,靛青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韋修表情一緊,難道他誤會會長了?
他還沒有想完,這邊于柚柚又開口了,并且在一本正經地問他。
“但是你爲什麽要管路柯鳴和不和我交朋友,你也是他爸爸嗎?”
于柚柚偏着腦袋,黝黑的眼眸裏是認真的光芒。
整片海能管她的就隻有她的爸爸媽媽。怎麽,現在這人也想做路柯鳴爸爸?
韋修聽到于柚柚的話,瞳孔驟然收縮,驚懼地看着于柚柚。
他不要命了才敢說是路柯鳴的爸。
這無精神力者果然卑鄙陰險,一來就給他挖坑,想要謀害于他。
“自然不是,我是爲了少爺考慮,才這樣說的。”韋修抹了一把汗,趕緊否定,“藍龍一直以驅逐無精神力者爲準則,少爺這樣做恐怕會引起其他成員的不滿。”
“準則?”路柯鳴冷笑了一聲,走近了一步,陰冷的目光緊鎖韋修,“你恐怕是有點誤會。”
“在藍龍,驅逐無精神力者不是準則。”
他扯起了韋修的衣領,一字一句道:“我才是。”
“我就是這樣不明事理的人,怎麽……”路柯鳴挑起了下颌,半垂着眼眸,居高臨下地看着韋修,“你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