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鳴托着于柚柚的肚子,感受着手中軟乎乎的肉,開始回憶兩個月的戈多有多大。
毫不知情的于柚柚趴在路柯鳴懷中,看着轎夫離開,尾巴在路柯鳴的懷中亂甩,打在路柯鳴的手臂上。
她黝黑的眼睛一個勁朝往人群中看,憑借在路柯鳴懷中的位置,也看清了造成人群混亂的源頭。
先前摔倒的女生跪坐在人群中,枯黃的頭發被來往的人群擠得散亂,落在了臉上。她的表情有些慌亂,正在不停地尋找着什麽。
“阿醜。”于柚柚兩隻爪子搭在路柯鳴手臂上,探頭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子。
人群湧動混亂,到現在那些轎夫也才找回來了兩隻使犬,剩下的幾隻早已跑得不知影蹤。
地上摔倒的阿醜被一個轎夫從地上扯了起來,臉上大塊的胎記露了出來,讓本來還勉強能算上秀氣的臉割裂開來。
周圍的遊客注意到被轎夫從地上扯起來的阿醜,目光都聚了過去,在看到她臉上的胎記了,眼神都變了。
或是單純的好奇,又或是厭惡嫌棄。
阿醜在衆人的目光下,萎縮着身體,低下了頭,試圖用頭發擋住那塊胎記。
但滿臉符文的轎夫偏偏不讓阿醜如願,他緊緊抓着阿醜的雙手,揚起了手臂,狠狠給了阿醜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澈響亮的巴掌聲響在街道上,周圍安靜了一秒。
但很快街上又嘈雜了起來,遊客懶于去管村子裏的事,而村民卻又站在一旁,表情麻木,像是早已習慣。
于柚柚本來還在擺動的尾巴漸漸停止,亮晃晃的黑色眼眸盯着轎夫。
“走吧。”路柯鳴漠然地看着這一幕,抱着于柚柚就要離開。
可他還沒走出一步,于柚柚就從他的懷中一躍而下,蹿進了人群,朝着阿醜跑去。
路柯鳴的表情一變,趕緊跟了上去,目光緊緊跟随着人群中蹿過的白色影子,用手攔住了擠上來的遊客。
“狗娘養的東西!”那轎夫打了阿醜一巴掌還不夠,用帶着當地口音的話罵了阿醜一句,“你看看你犯下了多大的禍事,驚動了使犬的隊伍,你要讓佛祖發怒!”
阿醜一言不發,沉默地低着頭,臉部在陰影中顯得有幾分陰恻恻的。
轎夫見阿醜任打任罵的樣子,再次舉起了手,巴掌又要落下,腳卻突然被咬住。
轎夫放下了手,低頭看向腳下,卻發現了去而複返的使犬。
“使犬!”轎夫臉上一喜,趕緊放開了阿醜,跪倒地上抱起了于柚柚,又轉頭朝其他轎夫喊道:“送使犬上轎!”
轎夫擡起了于柚柚所住的那輛轎子,把于柚柚放了進去。
路柯鳴看着這一幕,停下了腳步,手握了握。
既然于柚柚選擇了體驗者模式,路柯鳴還不清楚這裏的情況,他就不能輕易暴露于柚柚。
他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壓,靛青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冷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任何動作。
于柚柚站在轎子裏,軟耙耙的耳朵随着轎夫行走晃動的弧度撲楞撲楞,她擡起爪子朝路柯鳴揮了揮手,示意她要走了。
路柯鳴愣了幾秒,有些生疏的擡起來手,僵硬地也朝于柚柚揮了揮。
而被救下的阿醜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沉默地看了一眼于柚柚,又蹲下了身繼續找她掉落的東西。
在将于柚柚送上轎的時間裏,其它的使犬也被陸續找了回來,隊伍被重新整理。
“起轎!”轎夫喊了一聲号子,擡起了使犬,繼續往前走去。
路柯鳴的目光掃過地上蹲着的阿醜一眼,表情不悅,抱着手臂跟上遊客的隊伍。
安東尼在混亂的人群中轉了一圈,找了半天,終于在人群中看到了路柯鳴。
他趕緊擠開了人群,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路柯鳴身邊,緩了口氣說道:“少爺,我還是沒有看到于柚柚,她可能沒在這裏。”
路柯鳴瞥了一眼安東尼,看着遊行隊伍中被轎子擡起的于柚柚,冷着聲音說了一句。
“在那。”
“啊?”安東尼聽到路柯鳴的回答,有些驚訝,順着路柯鳴的視線忘去,隻看到了中心的遊行隊伍。
他眯着眼睛仔細瞧了瞧,還是沒看出誰是于柚柚。
“少爺,那些不都是男人嗎?”安東尼看了半天,撓了下頭,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路柯鳴,把心中的猜想問了出來。
路柯鳴腳步一頓,側過臉看着安東尼。
安東尼看着路柯鳴不悅的表情,心中一涼,難道于柚柚真的選了個男人?
那少爺怎麽辦!
這麽想着,安東尼的眼中漸漸浮現了幾分同情。
“使犬。”路柯鳴看着安東尼怪異的表情,深吸了口氣,朝着于柚柚那隻使犬示意。
安東尼立刻轉過了頭看向那隻白色的土松崽子。
那隻土松趴在轎子裏,垂頭喪氣地将下巴搭在轎邊扶手上。
安東尼記得這隻使犬,他剛剛混進遊客隊伍裏學着其他遊客的樣子朝使犬伸手時,就這一隻使犬碰了他的手。
他還以爲自己真的是要天降大運了。
沒想到竟然是于柚柚。
但安東尼很快又轉變了想法,看着于柚柚毛絨絨的身體,樂呵呵地笑了出來。
“于柚柚可真是有趣。”他笑着朝路柯鳴說了一句。
路柯鳴看向轎上的白毛狗崽,歎了口氣,擡起了腳,繼續跟着隊伍前進。
轎夫擡着使犬在村中轉了三圈,又改變了路線,走出了村口,朝着村子正前方的山上走去。
遊客剛跟到村口就被守在那裏的村民攔了下來。
“此處是萬面佛休憩的地方,外來人不可接近,各位就到這裏吧。”
後面的遊客聽到這話,擁在村口,發出了抱怨聲。
“就是奔着萬面佛來的,還不讓去看看那佛長什麽樣,有那麽高貴嗎?”一個帶着黑色方框眼睛的青年嘟囔了一聲。
轎夫聽到這話,轉過過了頭看向青年,黃色和紅色的符文交錯在他的臉上,讓一張臉變得威嚴讓人心生恐懼。
青年被吓得閉上了嘴,瑟縮着往後退了一步。
那轎夫這才轉過了聲,再次喊起了轎子,擡着使犬走出了村口。
“少爺,這……”安東尼猶豫了幾秒,沒想到這個李家村還有這種規矩。
路柯鳴臉上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對于村民的阻攔毫不在意。
他掀起了眼皮,如霧般冷冽的眼眸看着使犬的隊伍,擡起了手,面不改色朝身邊揮了揮。
村民和遊客的眼神停迷蒙了幾秒,又很快恢複,像是沒有任何事發生。
路柯鳴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擡腳從阻攔遊客的村民身邊走過,跟上了隊伍。
而那些村民卻沒有任何反應,讓路柯鳴跟了上去。
安東尼愣了一秒,又反應過來這對路柯鳴來說就是彈指間的事情,他趕緊跟了上去。
——
而在遊行結束後,沈明華和葉離留在村中小道上,仔細看着房屋上的浮雕。
遊客離開,村中道路上變得淩亂了許多,有些細小的垃圾留在路上。
沈明華踩在了一封信上。
他腳步一停,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信紙。
那是一封棕黃色的信封,極其樸素常見,信紙上被踩了許多灰色腳印,封口被撕裂,裏面白色的紙頁露了出來。
他不小心瞟到了裏面的字迹,看到内容後,又趕緊移開了眼睛,把信紙放回了信封中。
“怎麽了?”葉離看着他奇怪的動作,不解地問了一句。
沈明華臉上有幾分尴尬,像是覺得失禮。
“這似乎是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