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看着于柚柚着急逃竄的模樣,氣得冷哼了一聲,她看向葉離手中于柚柚的衣服,歎了口氣。
“倒是麻煩你們了。”李阿婆從葉離手中接過了衣服,晾到了一邊的木架上,“小狗崽就是這個樣子,精力旺盛,皮得很,一會兒沒看住就去闖禍了。”
葉離聽到李阿婆的話,笑了笑,卻說道:“不麻煩。”
李阿婆隻以爲是葉離客氣,樂呵呵地笑了兩聲。
路柯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于柚柚進入的房間,而後淡淡地掃了一眼幾人,也跟着進入了房間。
于柚柚把口中的金蛉子一股腦地藏到了被子下,路柯鳴進門的時候,她正倒着從被子裏拱出來。
“你這是做什麽?”路柯鳴走到了床邊,彎腰看着于柚柚毛絨絨的背。
于柚柚一聽這聲音,打了個激靈,将腦殼從被子裏抽了出來,擡頭看着上方的路柯鳴,爪子按在藏金蛉子的地方,嘿嘿笑了一聲,晶亮的眼睛誠懇地看着路柯鳴。
“我躲躲阿婆,她一會要罵我呢。”
路柯鳴聽到于柚柚的話,嘴角揚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阿婆那麽喜歡你,肯定舍不得罵你的。”
于柚柚尾巴搖了兩下,心想她當然知道阿婆喜歡她呢。
但又不是喜歡就不罵了,媽媽那麽喜歡她,該打她的時候可一點不手軟。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阿婆罵不罵她的事情,可不能讓路柯鳴發現床下的蟲子。
這麽想着,于柚柚露出了一個笑容,回道:“好吧。”
路柯鳴看着于柚柚,冷濕的眼眸又化成了潺潺的溪水,多了幾分溫和。
他剛要坐下身,就聽到外面沈明華的聲音。
“柚柚,出來穿件衣服,你才從水裏出來,别着涼了。”沈明華手裏拿着新找的衣服,站在房間外朝裏看了一眼。
路柯鳴的動作停滞了下來,靛青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冷了下來,拇指又按在了龍戒上,力道逐漸加重。
“來了。”于柚柚看了一眼外面的沈明華,從床上跳了下來,朝着沈明華跑了過去。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路柯鳴臉上最後一點溫和也消失殆盡,身後傳來了于柚柚和沈明華說話的聲音,路柯鳴轉過了身,冷眼看着那處。
“咦,是這件。”于柚柚看着沈明華手上拿着的小蜜蜂衣服,嘀咕了一句。
“我随便拿的,不喜歡嗎?”沈明華蹲下了身,撐開了衣服的領口,從于柚柚的頭上往下套,溫聲問了一句。
“喜歡啊。”于柚柚搖了搖頭,“這是阿婆好久前織好的。”
前些日子,李阿婆的遠房侄子從城裏回來看她,來的時候牽了一條洋狗。那狗身上穿了一件這樣的衣服,阿婆看着覺得好看,也給于柚柚織了件一模一樣的。
但是于柚柚每天都在長,阿婆估摸着大小織的,想到于柚柚吃得多,應該也長得快,就織得大了一些。
結果衣服織好了,于柚柚偏偏還沒長大,就把衣服放了起來。
“有些大了。”這邊沈明華套了一半,看着于柚柚肚子下半垂在地上的衣服,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沒事,還可以穿。”于柚柚晃了晃腦袋,衣服大大的帽子蓋在頭上,将她的頭一整個擋住。
“好吧。”沈明華看着因爲衣服而圓了一圈的于柚柚,輕笑了一聲,“這樣也挺可愛的。”
路柯鳴站在屋内,一言不發看着沈明華臉上刺眼的笑容,屋遮擋住了全部的陽光,陰影落在他的臉上,顯得陰郁異常。
忽的,路柯鳴的唇角又扯出了一個森冷瘋狂的弧度,他擡起了手,躁動的精神力手心凝聚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刃,利刃的尖端直直地指向沈明華。
真令人厭惡。
早點殺死他吧。
那邊于柚柚看着有些長長的衣袖,蹬了蹬腿,用嘴把衣袖朝上扯了一些。
她的衣服上有個小篼,沈明華思索了幾秒,又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一把糖,放在那兜裏,裝得鼓鼓囊囊的。
“謝謝明華哥!”于柚柚看到包裏的糖,開心地蹦了兩下,剛扯上去的衣袖又落了下去,衣服上的兜帽也将腦殼罩完。
沈明華看着她開心的東西,無聲笑了一下,回頭看着院子裏正在給阿婆幫忙的葉離,說道:“不用謝,我這也算是能交差了。”
他理了理于柚柚的帽子,站起了身,“好了,回去吧。”
“好。”于柚柚點了點頭,轉過了身,踉踉跄跄拖着衣服跑到了路柯鳴腳下。
路柯鳴在于柚柚進屋之前就收回了手中的精神力刀刃,他握了握手,斂去眸中的陰郁,勉強扯起了一個笑容,看向腳步的于柚柚。
于柚柚站在床下,目光一直盯着床,沒有看路柯鳴。
于是路柯鳴臉上僞裝的笑也做不下去了,森冷的眼眸盯着專注的于柚柚,胸口的起伏近乎靜止。
爲什麽,在看到沈明華之後,連他都不想看了?
他像是又變回了暴怒的巨龍,胸中燃燒着無法熄滅的烈火,一張濃郁漂亮的臉龐因爲嫉妒而扭曲,目光陰毒得滲出冷意。
這邊于柚柚專注地看着床,身體坐了一個準備動作,一躍而起跳上了床,腳又踩在了衣服上,身體傾斜了一下才站了起來。
她的兜帽又蓋在了頭上,将整個腦袋罩了個嚴嚴實實。
于柚柚擡起爪子扒拉下了兜帽,而後搖起了尾巴,蹦蹦跳跳地朝着床邊的路柯鳴跑去,開心地念叨。
“路柯鳴,明華哥給我糖啦!”
路柯鳴垂下眼眸,俯視着床上開心的于柚柚,沒有動作。
他知道,所以呢?
沈明華能給的,他也一樣能給,爲什麽偏偏要是沈明華?
于柚柚毫不知道路柯鳴心中所想,她跑到床邊,用腳扒拉了兩下路柯鳴的腿,聲音愉悅,像個分享寶貝的孩子一樣,熱情大方地說:
“我分你一半!”
路柯鳴目光一滞,怔愣了一秒。
于柚柚沒有得到路柯鳴的回複,仰起頭艱難地看着路柯鳴,這才發現路柯鳴奇怪的表情。
她扒拉的動作停了下來,奇怪地歪頭,圍着路柯鳴轉了幾圈,仔細地打量了路柯鳴的表情,而後疑惑地問道:
“你怎麽不開心了?”
路柯鳴坐了下來,将于柚柚抱到了懷中,悶悶地沒有應聲。
“唔……”于柚柚看着将頭埋在她毛中的路柯鳴,也沒想明白怎麽一會不見,他就這樣了。
她猶豫了幾秒,說道:“那我多分你一些糖……就……就給你三分之二。”
路柯鳴還是沒有動,于柚柚想了想,改口道:“那我全部給你吧,你不要不開心了。”
埋在于柚柚毛中的路柯鳴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清冽悅耳,如冰雪消融,早春花開。
“于柚柚,你怎麽這樣啊。”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毛中傳中,呼吸的冷意撲在于柚柚的身體上,讓她想抓癢癢。
她怎麽能這樣無理。
明明他的心髒都要難過的碎掉,可她卻這樣輕易地将它捧起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