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安東尼躺在地上,看着石窟内路柯鳴,驚慌地喊出了聲。
“我自己來。”路柯鳴冰冷的聲音從石窟内傳來,沈明華忍着劇痛從地上爬起,還想要走進石窟内,可路柯鳴卻擡起了手,合上了石門。
“路柯鳴,你一個人會死的!”沈明華被困在門外,擡手拍了拍門,大聲朝内喊道。
葉離也爬了起來,試圖用精神力推開石門,可這石門一但合上,就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從外打開的可能。
“少爺……”安東尼跪到了石門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痛哭出聲。
門内的路柯鳴聽着外面的聲音,頂了頂牙,轉過頭繼續去取火種。
那些黑霧沒了别的目标,全部朝着路柯鳴擁了過去,瘋狂地啃食着他的身體。
可路柯鳴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金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溫度,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萬面佛,他身體上的鱗片越鋪越滿,背上長出了一雙巨大的龍翼,他的衣服被撐裂開來,徹底變爲了龍。
周圍的黑霧還在往他身上撲着,不斷地啃食着他的鱗片和血肉。
巨龍的胸膛變爲紅色,朝着那些黑霧噴出了火焰,那些火焰很快就蔓延開來,瘋漲了數十米高,幾乎要燒到洞窟頂部。
極高的溫度将黑霧燒灼了個幹淨,石壁上的佛像被火焰燒灼着,軀體上的白骨也漸漸被火焰烤化。
路柯鳴的身體龐大了數倍,鋒利的龍爪按到了萬面佛身上,在萬面佛身軀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劃痕。
到這時,路柯鳴面前的萬面佛滲出了黑色的泥垢,如同黏稠的油漆,将整個佛像包圍,它的身體裏傳出了無數的聲音。
“路柯鳴……你爲什麽要殺我們……”它們尖嘯着,聲音不停地蹿入路柯鳴的耳中。
“因爲你喜歡的那個女孩被殺死了……”它扭曲着,卻還在路柯鳴耳邊喋喋不休,“可殺死她的又不是我,你爲什麽要來找我……”
路柯鳴俯視着在他爪下不斷掙紮的萬面佛,金色的眼眸中隻有無盡的殺意,“你吞了他們,他們也變成了你。”
見勸說不成,萬面佛卻笑了起來,那些笑聲由無數種聲線糅合而成,嘈雜吵鬧,“你殺不了我……”
“你連火種都無法取下,怎麽可能殺我。”
萬面佛從軀體裏離出來,黑色的身軀飄在半空,石壁上被燒毀的佛像又開始恢複原狀,那些黑霧卷襲來,甚至比之前更甚。
黑霧中冒出無數的尖牙,啃食着路柯鳴的身體,很快就将他翅膀上的肉啃食了個幹淨,隻留下沾着血迹的骨架和殘留的碎肉。
萬面佛看着路柯鳴,在半空中大笑着,身體裏不斷地流出黑霧,啃食着路柯鳴的手臂。
路柯鳴卻不再管它,他鋒利的龍爪摳進了萬面佛的右眼,仍然在試圖将火種取下。
他身體裏的精神力已經被火種吸噬了個幹淨,如今身體近乎被啃食了一半,火種的火焰也在灼燒着他的手臂。
路柯鳴依舊沒有放手,被燒焦的龍爪仍然死死地抓着火種。
“你取不下來的,成爲我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裏……”萬面佛的聲音笃定,下一秒卻停下了笑聲,驚疑地看向路柯鳴。
火種的火焰不知何時變得柔順起來,被火種吞噬的精神力也正在回到路柯鳴身體内。
路柯鳴看着不斷回流的精神力,眼中也有些疑惑。
慢慢的,不僅是他被吸噬的精神力回到了身體裏,連火種原本蘊含的精神力也回流到了體内。
火種不再吞噬路柯鳴的精神力,反而被路柯鳴吞噬了。
它的火焰變得越來越小,漸漸到熄滅,隻留下了一個暗紅色的石頭。
他身上的龍鱗又漸漸退去,恢複了人身。
路柯鳴輕而易舉地就将它從萬面佛眼中取了出來,萬面佛尖嘯起來,黑色的身體不算扭動,伸出了無數的手,向着路柯鳴抓去。
路柯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沖過來的萬面佛,在萬面佛即将觸碰到他時揮起了手。
霎時間,一陣龐大的精神力浪潮朝着萬面佛撲去,瞬間将萬面佛的身體打散。
他身後的龍焰變成了暗紅色,燃燒得越發猛烈,很快就将石壁上的佛像燒成了灰燼。
而此時的路柯鳴衣服破碎,一身鮮血,他右邊的身體被啃食得隻剩白骨,冷白的臉上流淌着一滴滴紅色血珠,在一片暗紅色的火光中,詭谲陰森。
萬面佛再無法拼湊出身體,它變成了一團黑霧四散逃離,卻被那些暗紅色的火焰燒了個一幹二淨。
路柯鳴看着徹底毀滅的萬佛窟,拖着殘軀一步一頓地往石門走去。
可他并沒有看到,在他的身後,一個身穿黑袍的人落在最高處的石壁裏,擡手一揮,石壁上被燒毀的佛像不斷重塑,又變回了原樣。
比萬面佛更加濃郁陰冷的黑色霧氣從石壁上緩緩流下,帶着森冷的濕意,很快就将整個石窟填滿,方才已經消失的萬面佛重新凝聚成形,比方才又大了數十倍。
黑衣人擡起了手,帶着鐵制手套的手朝着路柯鳴的方向指了一指,滿洞窟的黑氣就朝剛走到門口的路柯鳴蜂擁而去。
路柯鳴聽到了響動,轉過身就看到了重新凝聚的萬面佛,他的瞳孔放大一瞬,立刻朝着那些黑氣使出了精神力。
可那些用出的精神力卻像是石沉大海一般,盡數消彌在了黑氣中。
那黑氣化作一道利劍,穿透了路柯鳴的身體。
路柯鳴吐出一口鮮血,跪倒在石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