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向于柚柚的背影,隻淡淡一眼,就面無表情地移開,跟上了人群中一個穿着華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琴師還故作什麽高潔,老子給他那麽多錢他都不讓我碰,不過就是優伶出身,還真拿自己當個角色了。”
那中年男人不停地跟身邊的小厮咒罵着,絲毫沒發覺身後跟了人,赫然就是那個被他破口大罵的琴師。
而那琴師跟了一路也被罵了一路,可那露出來的眼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無論從那中年男人口中吐出什麽肮髒的詞彙,他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就這樣琴師一直跟着那男人走到了一處幽靜的河灣,河灣上有一座石橋,青石台階上生了苔藓,周圍的房子也稀疏起來。
到這時,琴師才微微轉頭,在周圍掃了一圈,靛青色的眼眸一點點冷了下來,面紗下的嘴角揚起一個陰郁的弧度,叫住了前面的中年男人。
“馬員外。”
馬員外聽到琴師的聲音,轉頭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琴師,表情立馬臭了下來,問道:“你既然不願跟我,現在又追上來做什麽?難不成後悔了?”
琴師眼尾彎了彎,笑着道:“我與馬員外有話要說,可否跟我來橋下一趟。”
馬員外身邊的小厮立刻緊張起來,提防地看着琴師,問道:“你要做什麽?”
“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琴師罷了,能做什麽?”琴師攤開了手,說道:“我隻是有話想和馬員外商量,是我們之間的事。”
馬員外看着琴師那雙漂亮的眼眸,咽了咽口水,聽到他要談兩人的事,便開始心猿意馬起來,當即應道:“好。”
說完,他還對小厮擺了擺手,驅趕道:“你先回家,我自己會回來。”
“不用。”琴師看了一眼小厮,一字一句拒絕道:“他如此擔心員外,可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片好心。”
“這……怎麽行?”馬員外猶豫地看了一眼小厮。
琴師看着馬員外猶豫的模樣,眼中有些不易察覺的諷刺,應聲道:“怎麽不行。”
“好。”馬員外見琴師毫不避諱,搓了搓手,激動道:“那來吧。”
琴師嘴角勾起一個淡淡弧度,跟着馬員外下到了橋下,他走在兩人身後,可剛到橋下,那小厮就發出一聲悶哼。
馬員外察覺到不對,回頭看去時卻發現那小厮面對着他,而他的胸膛卻露出一個大窟窿,心髒被掏了出來。
“員……員外……”那小厮一張嘴,滾滾鮮血就從口中流了出來,他睜大了眼睛,朝着馬員外倒了下來。
小厮倒下後,他身後的琴師終于露了出來,他的面紗依舊戴着,可他彎起的眼尾卻讓馬員外知道他在笑。
馬員外的視線往下,看到了琴師手中捧着的東西。
一顆鮮紅的心髒,滾燙的熱血順着他白色的衣袖流下,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馬員外看着他尖利的指甲,額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人怎麽可能徒手掏出心髒。
“你是妖……是妖……”
馬員外雙腿顫抖起來,恐懼地往後退了幾步,可的身後就是河水,讓他無路可退,他看着琴師含笑的眼眸,立刻跪了下來,不停作揖道:
“求求你,你别殺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剛剛不應該在畫春舫中碰你,我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可無論他怎麽求饒,琴師都毫無反應,馬員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着,不停地保證道:“我一定給你錢,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但琴師隻笑了笑,擡腳走到了馬員外的面前,彎腰靠近馬員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但我想要你的命。”
那聲音絲絲縷縷入耳,禍人心魄,可偏偏吐出的卻是讨命的詞語。
“你說……”琴師側目看向幾乎吓暈過去的馬員外,陰郁地笑了起來,問道:“這該怎麽辦?”
——
而此時于柚柚本來還在前面買包子,她身邊的狗不知爲何突然就開始急躁起來,拖着于柚柚的裙角不停地往後退。
于柚柚看着它們反常的反應,眼睛轉了一圈,看着還在拖自己裙子的虎子,拍了拍它的背,抓着它的爪子就往反方向拖,興高采烈地說道:
“什麽東西讓你這麽怕,咋們去看看。”
虎子拼命地搖着腦袋,爪子也緊緊地固定在地面上,絲毫不願意跟于柚柚走。
“走!快走!”
見虎子還是不去,于柚柚站起了身,嘀咕道:“你大哥是誰,你大哥就就沒在怕的。”
說完,她轉身朝着狗叫的發向走去,而她一動,那些原本害怕的狗立刻跟了上去。于柚柚和狗群一路走到了一條石橋,而石橋下傳來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在石橋上來回走了好幾步,最終從一個橋洞中探出了腦袋,看到了橋下的景象。
一個穿着白衣的男子不知将什麽踹進了河中,那河水濺起了一陣水波,又蕩開了一層波浪,而後碧綠的河水就被染得猩紅。
于柚柚蹲在橋上,腦袋鑽到了橋洞裏,看着那紅色的水波,直截了當地問道:“唉,你在抛屍嗎?”
琴師早已發現了橋上有動靜,他原本準備處理掉下方的才處理那人,誰知橋上那人卻坦誠得讓他詫異。
他擡頭向上看去,看到的就是一個懸挂在橋上的腦袋。
繞是見多識廣,琴師的腳步還是退了一步,又立刻穩住了身形,看着那顆頭顱,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來找你的。”于柚柚這才看清的橋下那人的上半張臉,她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睛。
“找我?”琴師眼眸微微一眯,上面那個腦袋已經快速地從橋洞裏縮了回來,興高采烈地朝着橋下跑來,琴師剛想擡手防備就被那姑娘一把抱住了。
“我找了你好久,你怎麽才來呀!”琴師還未反應過來,懷中的于柚柚又特别自覺地把腦袋埋在了他的懷中,脆生脆氣地說道。
被她這樣抱着,琴師的心髒卻開始不正常地跳動起來,心髒彌漫出一陣酸痛,他捂住了心髒,将于柚柚推開,而後下意識将染血的右手藏到了身後。
琴師對自己藏手的動作感到幾分吃驚,可他卻不知道原因,隻能看着眼前的罪魁禍首,驚悸地問道:“你到底是誰,爲何找我?”
“喔……”于柚柚這才反應過來要介紹,她拍了拍琴師的肩膀,熱情地說道:“我叫于柚柚,是你未來的……”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腦海中久違地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請宿……神明不要與路柯鳴過于親密,系統檢測到暗星正在通過智腦尋找您,若您在此時透露身份信息或是讓路柯鳴愛上您,可能會對自己造成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