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側身擋住了行人目光,将阿離的頭發整理了一番,又将一路上束縛住阿離的鎖妖繩取下,隻抓着她的手腕,讓她體面地走入客棧。
阿離一進入客棧,就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尋常凡人驚歎于阿離的美貌,而明華幾個留在客棧的師叔卻是關注于阿離身上的妖氣。
“明華,這位是?”青靈道長上前一步,打量着被明華緊緊拉着的阿離。
“青靈師叔,這是我在姑蘇認識的一位好友。”明華并未直接解釋阿離身份,隻對青靈得體一笑,“我先将她帶回房中,随後便來找師叔。”
“也可。”青靈看向阿離的目光帶了幾分探究,卻也并不多問什麽。
明華這才帶着阿離進了客房也,一進入屋内他就在四周貼滿了黃符,将正欲朝外跑的阿離封在了房内。
阿離怒目看向明華,厲聲說道:“你放我出去!”
明華隻面無表情地看了阿離一眼,而後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隻留下阿離無能爲力地看着滿屋符紙。
明華閉上了房門,一下樓就看到了等在樓梯處的青靈,他看了一眼明華,随後朝着院中走去。
“明華,現在可以告訴師叔發生了何事吧?。”
明華默了半晌,卻并不直接解釋阿離一事,隻說道:“師叔,陰陽逆生陣在鬼域之中,鬼域仍然有人想要啓動陰陽逆生陣。”
聽到這話,青靈表情一變,盯着明華皺眉思索半晌,沉聲問道:“你可知曉那是誰?”
“此人應當在将軍府。”明華看着青靈,表情并不算好,“将軍府中有人在暗中籌劃此事,如今距開啓陰陽逆生陣隻剩一個守陣魂,他們的計劃當是……要成了。”
“将軍府……”青靈想着今日還同方翎說起過将軍府,竟不知此事與将軍府有關。
“那将軍府隻有甯越和甯謹二人,若是此事同将軍府有關,那他們二人應當是脫不了幹系,可甯謹與方翎還有兩日便要成婚……”
青靈長歎一聲,對明華說道:“我現在便去将軍府探探虛實。”
“你同你師父和諸位師叔們一同布陣打開鬼域之門,一旦在裏找到陰陽逆生陣,立刻将它銷毀。”
“是。”明華垂眸應了一聲。
青靈正欲離開,又想起樓上房中女妖,也猜到此事恐怕與那女妖相關,便說道:
“這女妖身上有殺孽,想來應當是同陰陽逆生陣脫不了關系。我不知你與她是何關系,但你切不可因一己私欲毀了道心,我會命人以門中規矩……”
青靈想派人處置那女妖,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明華打斷。
“師叔。”明華禮數周全地朝青靈行了一禮,可說出口的話卻是反叛。
“我将她帶回此處,隻是怕她會繼續幫助那背後之人,并非是讓她來受刑。”
青靈嘴中的話堵住,怔愣了半晌,而後才閉了閉眼,一言不發地離開客棧。
隻留明華一人靜默地垂首站在原處。
——
青靈是在夜色籠罩後才到了将軍府外,可他在将軍府外繞了幾圈也并未覺察到妖氣,連他袖中降妖八卦盤也毫無反應。
青靈心中直覺此事不妙,即使再強大的妖鬼也無法完全隐匿行蹤,可這将軍府便像是毫無破綻,正如一座尋常人間府邸。
那便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陰陽逆生陣背後操控者非妖非鬼非魔,二是這妖鬼法力在他之上。
可青靈鑽研道法多年,法力早已達到頂峰,已然是道門數百年之佼佼者。
若那背後操控者當真比他還要強大,那必然在人間引起一場浩劫。
青靈面色沉重起來,回頭看向夜色中的将軍府,仿佛看到了一隻潛伏于黑暗之中的巨獸,正盤踞于姑蘇城之上,虎視眈眈地看着姑蘇。
青靈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正欲悄然離去,卻見到從轉角處走出的方翎。
方翎像是正和誰說話,可青靈看去卻隻見到一匹馬。
注意到青靈也在此處,方翎止住聲音看向青靈。
青靈擡腳走到方翎身前,眯眼打量着那馬半晌,才探究地看向方翎,說道:“方公子,你竟也非尋常之人。”
這世間常有債鬼,可像是方翎卻這般能看到債鬼并與之交談的卻在少數。
不過債鬼并非惡鬼,隻爲報恩而來,那他也無需對此鬼出手。
方翎聽到青靈的話,側眸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拘謹憨厚的馬匹,安靜半晌後輕笑道:“我也是才知我并非常人。”
說罷,他看向青靈手中的降妖八卦盤,不用問便猜到青靈來此處是爲何事,他垂下了頭顱,隻是低聲說了一句:
“阿謹才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