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沈明華試了幾百種方法也無法毀壞的火種,在路柯鳴的手中卻不堪一擊,輕而易舉地碎裂成片。
在火種分崩離析的一瞬,火種上搖曳的火焰随之撕裂,而後不斷衰弱萎靡,發出一聲輕巧的悶響後徹底熄了聲息。
它身上攜帶的磅礴力量随着那最後一縷火焰的熄滅,也消失了個幹淨。
“怎麽會……”沈明華眼中有幾分驚愕,不解地看着路柯鳴手中碎裂的火種。
路柯鳴撚去手指上殘留的火焰,側眸淡淡瞥了沈明華一眼,而後又向前面隔離室中的異化者看去。
沈明華本欲繼續詢問路柯鳴爲何不懼怕火種反噬,話音一出,一旁的隔離室内便傳來了異化者的嗚咽低鳴。
他循聲看去,卻見玻璃後異化者身體逐漸發生變化,手臂上粗硬的毛發退去,皮下像是有爬蟲在盤虬蠕動,骨骼斷裂扭曲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在恢複人形!”沈明華因眼前這一幕而心潮澎湃,心中激動難以自制,也不再疑惑路柯鳴的能力。
異化者的身體縮小一半,逐漸顯露些許的人形,但于他野獸一般的身體而言,這點變化并不算明顯。
可這變化并未持續多久,異化者剛有些成效的退變漸漸停止。
路柯鳴眉頭微微一皺,視線落在隔離箱中碎裂成小石塊的火種上。
那些碎裂落在箱底的石塊依舊安靜地躺在原處,路柯鳴眼中閃過幾分不解,向前一步彎腰仔細看着箱中碎石塊。
幾塊大的石塊依舊保持原樣,在它們身旁的細小碎屑卻互相吸引逐漸黏合。
越細小的碎片黏合得越快,到最終黏合成幾塊稍大的碎片後,它們便像是因餍足而變得肥胖遲鈍的蠕蟲,黏合的速度便遲緩許多。
沈明華看着火種的黏合,眼中再次有了凝重,“它們能夠自愈。”
路柯鳴擡眸看了沈明華一眼,而後再次伸手進入隔離箱,想要将那方才愈合的火種再次捏碎。
隻是這一次還未等他碰到那些火種碎塊,原本像蠕蟲一般緩慢行動的火種便快速愈合成一塊,暗紅色的火焰再次在原石上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火種卻再次吸噬起路柯鳴的精神力。
路柯鳴面色一凝,快速抽回了手,看着隔離箱中火焰越發旺盛的火種,表情終于有了幾分驚愕。
從暗星陷入休眠開始,這顆他們從試煉帶回的火種便變得萎靡,路柯鳴輕易便能吸噬其上的力量,而火種卻毫無反抗能力。
現在它卻再像是睡醒一般,又變成從前張牙舞爪模樣。
路柯鳴摩挲着指節上的龍戒,眼中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麽,他打開智腦聯系了遠在路家城堡内的路斯易。
語音接通,對面很快傳來路斯易清冷自持的聲音,他不輕不重地問道:“什麽事?”
路柯鳴沒有絲毫寒暄,言簡意赅地開口:“暗星蘇醒了?”
“暗星?”路斯易似乎并未發現此事,剛要轉身去查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那熟悉的怒吼聲:
“路斯易!路斯易!快給我滾過來!”
路斯易腳步一頓,聽着這粗糙刺耳的聲音,隻覺大腦又開始疼了起來,無奈地對語音另一邊的路柯鳴說道:
“看來是的。”
路柯鳴自然也聽到了暗星的怒吼,他回眸看了一眼隔離箱中生機盎然的火種,微不可見地眯了下眼。
在這個時候醒來……
“看來它很急,我先去處理。”路斯易聽着密室裏不斷傳來的呼喊,按掉了語音。
待通話挂斷之後,沈明華才表情難言地問道:“這就是暗星?”
他的聲音一頓,又接了一句:“與我想的……不大一樣。”
自從加入藍龍後,他因爲火種的事了解到了暗星的存在,但卻從未親眼見過這傳說中的暗星。
如今一見,倒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它竟然還會說話。”
路柯鳴并未過多解釋,隻将視線移回火種,說道:“火種隻是暗星的一片碎石。”
“從現在情況來看,雖然火種可以摧毀,但隻要它的本體暗星還存在,它就能夠不斷愈合。”
沈明華表情認真起來,“所以隻能将暗星摧毀,這些火種才能徹底被毀滅,異化者才能重新變回人類。”
“摧毀暗星……”路柯鳴手掌撐在桌面,目光緊緊地凝視着箱中的火種,低聲道:
“恐怕還不行。”
沈明華疑惑地看向路柯鳴,路柯鳴側身看向沈明華,說道:
“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暗星,其實也隻是一個稍微大些的碎塊罷了。”
路柯鳴看着沈明華眼中驚詫,靛青眼眸中的情緒不顯,垂眸轉動着指節上佩戴的戒指,興緻缺缺地說道:
“你們若是真的想毀掉它,必須找到它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