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的衆人早已被吓得臉色發白,路柯鳴眼中卻依舊是一片漠然,他面無表情地往下看了一眼,而後擡頭看向已經再次回到樓前的巨獸。
到了大樓邊緣巨獸的全貌終于顯露完全。
這巨獸長得極爲高大,站在二十多層的樓房旁,它仍然高出了一個頭的長度。
過于龐大的身體有着與生俱來的壓迫,讓人類瞬間變得渺小,如同地面爬行的蝼蟻。
除了脊背上的骨刺之外,它的身體結構與人類頗爲相像,但它那泛白的皮膚緊緊地貼着身體,使得骨骼凸顯在外。
而過長的四肢也讓它的比例顯得極不協調,如同挂在身體上的竹竿。
它舉起了瘦長的手臂,而後把手掌放到嘴上,将手心已經被捏成碎醬的屍體倒入口中,咀嚼幾下之後吞咽。
而後它又提起了手心堅硬的人骨,轉身将那白骨挂在了自己的骨刺之上。
原本已經忍住嘔吐欲望的方子昂,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單手撐着身邊的方子昂牆壁,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方子昂?”于柚柚看着方子昂難受的模樣,從方子昂身旁走過,擡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白色的光點從于柚柚的手掌中落下,悄無聲息地沒入方子昂的身體,原本還吐得昏天黑地的方子昂立刻好轉,停止了嘔吐。
方子昂仍然保持着彎腰的姿勢,見半天沒有再吐出任何東西,埋頭嘀咕道:
“晚飯吃少了,吐都吐不出來,倒黴透了。”
他緩了口氣,用水漱了嘴,回頭看見于柚柚正站在自己身後,猶豫着思索兩秒後,将位置讓給了于柚柚。
“你也要吐?也是,吐吧,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惡心的。”
于柚柚歪頭看着方子昂,濕潤的眼眸轉了一圈表情泰然自若,雲淡風輕地回答:“也沒有,我覺得不惡心。”
“我們海裏都是這樣吃飯的。”
“哪來的海。”方子昂擺了擺手,沒再和于柚柚閑說,回頭去查看那巨獸的情況。
在樓房外,那巨獸在挂好白骨之後,昏黃的眼睛掃向學員所在的樓層,緩緩彎腰,向下看去。
“它來了,快跑!”
目睹了方才血腥一幕的學員,見那巨獸靠近,紛紛驚慌地往樓房内跑去。
方子昂也緊張起來,一把拽住了于柚柚的手臂,拖着于柚柚跟着其他人一起往裏跑。
而站在斷壁邊緣的路柯鳴卻沒有任何動作,他精緻眉頭往下壓了壓,在巨獸看到他們之前,擡手一揮,在斷裂的樓房前建立起一個精神力屏障,将那巨獸隔絕在外。
這精神力屏障一建起,被吓得六神無主的學員這才想起隊内還有路柯鳴在,即使他們的精神力不足以對付這樣的龐然大物,但路柯鳴的肯定可以。
這樣一想,他們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安東尼走到路柯鳴身後,看着前方比以往更堅韌的精神力屏障,感歎道:“還是得靠少爺。”
路柯鳴臉體态從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
在布置好屏障之後,路柯鳴收回了視線,轉頭向于柚柚的方向看去。
而此時一臉懵的于柚柚被方子昂拽着,正在被迫跑路中。
路柯鳴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方子昂跑到一半,卻見周圍其他人都停下了腳步,一緻地看着他。
“你們怎麽不跑了?”
方子昂不解地回頭看去,一眼便見到了将巨獸隔絕在外的精神力屏障,他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
但還沒等方子昂高興,他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的路柯鳴。
那視線如有實質,像刀一般落在方子昂拉着于柚柚的手上。
方子昂随着路柯鳴的視線看去,表情呆滞幾秒,腦中快速回想起路柯鳴深夜潛入他家要殺他的場景,而後便條件反射地松開了于柚柚的手。
“我什麽都沒做!”
這話的語氣有幾分像心虛,察覺到後,方子昂立刻改口:
“我是怕那巨獸追過來,看你沒在,怕她也被那怪物吃了,才帶着她跑的。”
在一旁事不關己的于柚柚聽方子昂有這擔憂,趕緊安慰道:“沒事的,我一點都不怕。”
方子昂表情一僵,不可思議地看向于柚柚,而後看着表情冷漠的路柯鳴,再次解釋:
“她不怕……她是膽子比較大……但這不怕也得跑……而且我是她哥……”
聽着方子昂逐漸失序的話,路柯鳴一言不發地走到兩人身旁,拉起了于柚柚的手。
他看着方子昂緊繃的身體,聲音淡然地打斷了方子昂,“我知道。”
說罷,路柯鳴也不再看方子昂,垂眸看向于柚柚,方才眼中的冷然瞬間消失殆盡。
他的聲音變得溫和許多,親昵地握住于柚柚的手,輕聲說道:
“柚柚,沒事了。”
方子昂看着路柯鳴這如同變戲法一般的陰晴不定的臉,無語地閉上了嘴。
“喔。”于柚柚對路柯鳴點了點頭,她的目光看向那白色精神力屏障,而後拉着路柯鳴走到精神力屏障之前,好奇地打量着樓外的巨獸。
那巨獸正在上下查看着,但有精神力屏障的遮擋,它并不能看見什麽。
但即使有了精神力屏障的阻擋,巨獸身上的腐臭味仍然留滞于室内,久久不能散去。
路柯鳴遞給于柚柚一條手帕,“柚柚,這裏很臭。”
“是有點。”于柚柚皺了皺鼻子,接過路柯鳴遞來的手帕。
她熟練地将手帕折成一個小兜,将手帕挂在臉上,而後又從兜裏掏出一朵不知哪裏摘的小花,将那花放到鼻子下方,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好了。”
路柯鳴看着她鼻下的話,嘴角微微揚起,誇獎道:“柚柚真聰明。”
葉離站在沈明華的身旁,看着路柯鳴與于柚柚旁若無人地說着話,在沉默良久之後,開口打斷道:
“要殺了這巨獸嗎?如果它一直在外面,我們沒有辦法去找海拉之眼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