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告訴我的啊。”于柚柚看着小鷗軟乎乎的臉,蠢蠢欲動地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臉蛋,但卻被小鷗躲開。
于柚柚有些可惜地收回手,癟了癟嘴:
“她讓我們來帶你回家。”
空氣在一瞬間沉默了下去。
按照常理來說,一個小孩獨自在滿是怪物的生物的陌生城市裏生活半年之久後,聽到媽媽的第一反應該是喜悅。
但回應于柚柚的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久到路柯鳴以爲她沒有聽到準備将于柚柚的問題重複一遍時,小鷗才開口說道: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聽到小鷗的回答,于柚柚聲音裏滿是意外,“你爲什麽不回去?”
小鷗卻沒有再回答,她低下了頭繼續數着石子,踩在石縫中,走進屋内。
“柯鳴,你剛剛有聽到她說不回去嗎?”看着走進屋内的小鷗,于柚柚扭頭,向身後的路柯鳴确認。
路柯鳴還未來得及回答,在于柚柚袖子裏安靜了許久的見月搶先出聲。
“我聽到了!”見月的花苞從于柚柚的衣袖裏探了出來,盯着小鷗的背影,圖謀不軌地開口:
“人類的世界有什麽好,她肯定也更喜歡絕境之城,就讓她留在這裏多好。”
“真的嗎?”于柚柚半信半疑地環顧四周,小鷗居住的别墅确實很漂亮,但這裏有好到讓她不想回家嗎?
“應該是有别的原因。”路柯鳴聽着見月胡說,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見月立刻閉上嘴,默默地縮回于柚柚的衣袖中。
路柯鳴看向于柚柚的腳踝,對于小鷗願不願意回家這個問題,他并不關心,他在意的隻有于柚柚。
但看着于柚柚毫不在乎的模樣,路柯鳴更頭疼了,他擡手按了按眉心,而後無奈地歎息一聲,屈服般走到于柚柚的面前。
他掀起衣擺,屈膝蹲下身來,将脊背露給于柚柚。
“有什麽别的原因?”于柚柚滿臉疑惑,大腦仍然在思考着,身體卻熟練地趴到了路柯鳴背上,百思不解地撓了撓自己的頭。
路柯鳴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受傷的腳踝,将她往上攏了攏,慢慢地走進别墅。
“或許她并不想見自己的媽媽。”
“怎麽會。”于柚柚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反駁:“有誰不想見自己的媽媽呢?”
聽到這話,路柯鳴的腳步一頓。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眼前的玫瑰花上,不知想起了什麽,眼神有些放空。
“柯鳴?”注意到路柯鳴停下了腳步,于柚柚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了話,讓路柯鳴想到了他早已去世的母親。
于柚柚後悔地捂住嘴,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她小心翼翼地伸長脖子,探頭觀察路柯鳴的表情。
“你别誤會,我沒有說你啊……”
于柚柚的聲音傳入耳中,将路柯鳴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側過臉,看着将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于柚柚,聽着她關切懊惱的聲音,蓦地笑了起來。
那雙清冽的眼眸中漾開一圈波紋,像是盛着星星的湖面,被一陣微風掀起了溫柔的波紋,打碎了一池星光。
他早已不是那個被遺棄在E區的孤兒了,他正背着他的全世界。
路柯鳴彎了彎眼眸,那在不知不覺捏緊的指節松開,毫不在意地回答于柚柚:
“我知道。”
他踏入别墅,看着坐在毛毯上的小歐,猜測道:“可能是她和蘇雲并不親近吧。”
“啊……”于柚柚嘟囔一聲,想不明白其中症結,她擡眼看向小鷗,目光卻被屋内的景象吸引。
被紅色玫瑰包繞的别墅内部竟然是一塵不染的潔白,室内所有家具均是白色,可以看出這棟别墅的原主人應該是一個強迫症患者。
而現在住進來的新主人似乎也是一個強迫症,她小心翼翼地維持着别墅原本的格局,各種家具整齊地擺放着。
唯一突兀的便是屋内随處可見鷗鳥類飾品,有折紙也有陶瓷工藝品,牆上還貼着各類海鷗的照片。
這些無一不在彰顯小鷗人如其名,是個不折不扣的鷗鳥狂熱粉絲。
于柚柚看着滿屋的鷗鳥周邊,聲音驚訝:
“這麽多海鳥!”
路柯鳴隻淡淡掃過一眼,很快背着于柚柚走到沙發旁,将于柚柚放在沙發上,半蹲下身查看她的腳踝情況。
兩人絲毫沒有外來者的自覺,進入别墅就像進入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
但好在小鷗并沒有在意,她隻是擡頭看了一眼跟随她進入房間的兩人,又低頭自顧自地拼着眼前的海鷗拼圖。
于柚柚收回了看向小鷗的視線,目光落在半蹲在身前的路柯鳴,這樣的角度剛好夠于柚柚看到路柯鳴的頭頂。
他頭頂的頭發柔軟茂密,看起來像海底茂盛的海草。
吃起來脆脆的海草。
于柚柚眯了眯眼,不自覺地晃了晃雙腳。
但她的動作很快被路柯鳴按了下來,路柯鳴擡頭看了于柚柚一眼。
“别動。”
于柚柚的腳踝方才已經開始腫脹,這會兒路柯鳴再看,那腫脹部位已經恢複如初,沒有任何異常。
路柯鳴知道有祝福在,于柚柚身上的傷很快就被治愈。但他仍然有些不放心,又用雙手捧着于柚柚的腳,仔細查看着。
“還痛嗎?”
于柚柚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聲音驕傲:“一點都不痛。”
路柯鳴看着于柚柚驕傲的表情,嘴角扯了扯,歎了口氣後擡手敲了敲領導者,主動聯系蘇雲和維西,開始處理小鷗的事情。
“我們找到小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