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維西和蘇雲的投影從别墅中消失,小鷗看了一眼蘇雲原先所在的位置,又低下了頭繼續拼圖。
于柚柚想了想,拿起了其中一塊拼圖碎片,毫不客氣地說:
“我也來。”
——
三環之下,潮濕黑暗的地底,一抹光線亮起又熄滅。
安東尼拍了拍沒電的手電,粗犷的臉上有了幾分悔意,懊惱地說:“沒電了。”
在手電熄滅後,黑暗的隧道内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利爪在抓撓牆壁。
安東尼貼在濕潤的泥土上,側耳傾聽,那聲音忽遠忽近,似乎像是從地道的另一端傳來。
“方子昂,你小心一點,那些老鼠好像過來了。”安東尼轉過頭,叮囑身後的方子昂。
但方才抱怨了一路的方子昂卻沒了聲音,隐匿在黑暗之中。
安東尼表情一變,焦急地大聲喊道:“方子昂,方子昂,你在哪!”
空蕩的隧道裏隻有安東尼的聲音在聲聲回響着,那聲音如同波浪般一圈圈蕩開,在黑暗的盡頭不停回應着安東尼。
想到方子昂可能是被那些吃人的老鼠抓走了,安東尼的心逐漸發涼。
想到方子昂被那些老鼠分食的恐怖畫面,安東尼越發愧疚,開始後悔剛剛自己在方子昂抱怨這地道潮濕難走的時候沒有搭理他。
不然方子昂就不會停止說話,也不會在悄無聲息中被抓走。
“啪!”的一聲在隧道裏響起,安東尼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在安東尼給了自己一耳光後,方子昂虛弱的聲音才從他的隧道内響起:“安……東……咳咳……”
安東尼表情一喜,循着聲音跑去,終于在黑暗中看到了方子昂模糊的身影。
他正靠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着。
安東尼走到方子昂身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并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什麽明顯的傷口。
“方子昂,你怎麽了?”
“我好像在發熱。”方子昂聲音虛弱,有力無氣地回答安東尼。
“又是發熱。”安東尼将手背放在方子昂的額頭上,确實感受到了一陣滾燙。
他想到了被螢惑叮咬而感染腦炎而死的奧丁,表情不算太好。
“你被螢惑咬過?”
方子昂白了安東尼一眼,“這洞裏哪來的螢惑。”
“那又是什麽?”安東尼并未想明白,他果斷地打開智腦,準備向路柯鳴報告。
那邊很快接通,路柯鳴的聲音傳來。
“安東尼,有什麽事?”
安東尼趕緊彙報:“少爺,方子昂出事了。”
“方子昂出什麽事了?”原本還在和小鷗拼圖的于柚柚聽到安東尼這話,咻地一下站了起來,兩三步跑到路柯鳴身邊。
“他正在發燒,和奧丁死前的情況一樣。”
“你們不是在地道裏嗎?”相比起安東尼與于柚柚的着急,路柯鳴聲音平淡,慢條斯理地回答:
“絕密檔案裏記載過螢惑以日光爲養料,不可能出現在地道内。”
經路柯鳴這麽一提醒,安東尼這才想起絕密檔案來,他猛地一拍腦袋,還得是少爺啊!
“抱歉少爺,我一時着急忘記了。”
于柚柚湊到路柯鳴的智腦旁,大聲喊道:“方子昂,你還好嗎?還有沒有其他哪裏不舒服?”
“冷。”方子昂已經燒得大腦昏昏沉沉,他打了一個寒戰,身體哆嗦着,“特别冷。”
才說兩句話,方子昂又劇烈咳嗽起來,安東尼在儲物空間内翻找了一圈,終于找到兩節電池。
他将電池安裝好,打開電筒,便看到方子昂咳出了血。
“少爺,他咳血了!”
于柚柚急得抓了下頭發:“怎麽又是咳血?”
一旁将拼圖拼好了一半的小鷗,停下了手中動作,突然插話道:“他在地道裏?”
于柚柚聽到小鷗的聲音,立刻轉頭看向小鷗:“對。”
小鷗将手中的一塊拼圖放好,頭也不擡地說:“地道裏應該有老鼠。”
于柚柚眼睛亮了亮,對小鷗比了比,“這你都知道,那裏面真的有很多老鼠!”
“黑死病。”小鷗聲音平靜,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又稱爲鼠疫,是由鼠疫耶爾森菌引起的嚴重傳染病。類在接觸感染鼠疫耶爾森菌的病鼠後,可感染此病。”
聽小鷗這麽一說,于柚柚很快想了起來,方子昂在列車上時,被那些老鼠儲存在洞壁上的食物弄得一臉血,好像還不小心将血液吞進了嘴裏。
原來是那時候染上的。
在說起這些疾病時,小鷗的話終于多了起來:“其典型症狀爲急劇發病、寒戰、高熱、劇烈頭痛,血壓下降、出血傾向等。”
“鼠疫的傳染性強,可經跳蚤叮咬、直接接觸、飛沫傳播。”
“黑死病死亡率極高,患病者通常在發病後24小時内死亡。如果是敗血型黑死病,病死率甚至高達百分之百。”
小鷗聲音一頓,看了一眼路柯鳴的智腦,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對那邊的安東尼說:
“而且絕境之城内沒有可以治療黑死病的抗生素,你可以放棄他了。”
“他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