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影輕輕搖曳着,掃碎一床月光。
于柚柚的呼吸越發困難,淚水一顆顆湧上,順着眼眶滾落而下,浸濕了棉質床單。幹冷的風從窗戶縫隙吹入,一寸寸撫過于柚柚的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讓她冷得顫抖起來。
感受到于柚柚的顫抖,路柯鳴卻誤以爲那是自己的原因。他緊張地停下了動作,将灼熱的手放在她的脊骨上,輕輕地撫摸着,小心翼翼地安撫:
“柚柚,是不是痛?”
他那金色的眼瞳映着于柚柚眼角的淚水,學着于柚柚之前所做的事,俯身親吻她的臉頰,将那鹹澀的淚水含下。
“有點……”于柚柚喘着氣,聲音斷斷續續,仍舊堅持着回答路柯鳴的問題。寒冷的空氣灌入肺中,她不自覺地循着熱源,往路柯鳴的方向靠去,嘴卻始終不停,嘟囔着問道:
“怎麽停了?”
路柯鳴順勢抱緊于柚柚,堅硬的鱗片劃過于柚柚的皮膚,傳來一陣刺痛,于柚柚倒吸一口冷氣,擡起雙手環抱住路柯鳴的脖頸。
感受到于柚柚的不适,路柯鳴更加厭煩自己身上這些醜陋硌人的鱗片,非但帶不來一點好處,反而隻會傷害柚柚。
“對不起,柚柚……”
他撐起身想要遠離,卻被于柚柚緊緊抱住,她咬緊牙齒,清脆的聲音聲音不住顫抖:“你快點啊,路柯鳴。”
“這樣更難受了。”
他好像總是這樣,隻要她有任何不舒服,他就立刻退卻。他總是不停地、不停地向她道歉,她聽過最多的道歉就是來自他了。
她又不是美人魚化作的泡沫,被陽光一曬就會破開。也不是易碎的玻璃瓶,輕輕一撞就會碎掉。
于柚柚看着路柯鳴水潤的眼眸和那泛紅的眼尾,擡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頭發,咕哝道:
“我沒事,你别怕。”
耳邊的輕聲細語将路柯鳴所有的躊躇猶豫壓下,他環抱着于柚柚的身體,眸光幽深晦暗,掩藏着所有的欲望。如今突然闖入的于柚柚卻将寂靜打破,還誘哄着他将所有渴望釋放。
路柯鳴的胸膛起伏着,汗水從散開的衣領處沒入,他單手捧着于柚柚的側臉,定定地凝視着于柚柚許久,才又緩緩落下一個吻。
他生生壓下了内心躁動的渴望,即使因爲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了一抹血色。仍舊輕手輕腳着,動作始終畏畏縮縮,不敢用重一點力氣,生怕再次弄疼她。
她是他活着的意義,他爲她神魂颠倒、意亂神迷。她令他長久地渴望着,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她是世間獨一,他要焚香膜拜,長跪于她身前。
于柚柚感受着路柯鳴仍舊小心的動作,擡眸盯着他的下颌,嘴角抿起,突然明白了心疼的意味。她擡起頭,如小獸一般舔舐着他嘴角的血液,放在他身後的手輕輕拍着。
路柯鳴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髒軟得快要融化,又被她輕柔地攏作一團,塞回他的胸腔裏。他仍不住地輕吻她,反複确認這虛幻美夢的真實性。
——
細碎的月光灑在路柯鳴的身上,于柚柚趴在他的身邊,好奇地撫摸着他皮膚上還未褪去的鱗片。
襯衣松散地挂在路柯鳴身上,他面對于柚柚躺着,仍舊迷離的眼神透露出幾分餍足,抓住了于柚柚四處作亂的手,仔細地親吻着她的指節、手背。
像是海底的小魚,成群地跟在于柚柚身邊,小口小口地咬她。
零星的月光灑落在路柯鳴的側臉,睫毛纖長的陰影落在他的眼下,月光精細地勾勒着他的輪廓,漂亮得像童話書裏的海妖。
“真好看。”于柚柚在端詳半晌後,誠懇地評價了這麽一句,而後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她咂了咂嘴,轉身背對路柯鳴躺下,扯起被子蓋到自己身上,又往下縮了縮,将自己埋在軟和的羽絨被中,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路柯鳴彎了彎眼眸,默默将自己挪到于柚柚的身後,手從被子的縫隙裏探入,放在了于柚柚的腰上,慢慢收緊将她轉過了身。
“柚柚,不要背對着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可憐意味,蝶翼般的睫毛不住顫抖着,像是正在祈求主人憐愛的動物。
于柚柚看着他可憐的表情,心髒軟得不像話,她扯起自己身上的羽絨被蓋在路柯鳴身上,捧起他的臉親了又親。
路柯鳴配合地擡起臉,任由于柚柚在自己臉上一下一下啄吻着,那始終揚起的嘴角昭顯了求愛動物得逞的小心思。
于柚柚親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看着路柯鳴的笑容,撇了撇嘴角,擡手拍了拍路柯鳴的肩膀,不住地催道:
“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