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擡眸看向于柚柚,聲音緩慢而溫柔:“我等你很久了。”
聽到蘇雲說在等她,于柚柚彎彎眼眸,高興地晃了晃腦袋,“原來你在等我喔。”
她往前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蘇雲面前柔順的羊絨毛毯上,雙手撐在身後,兩腿随意地擺開,擡頭看向蘇雲。
“你怎麽這麽快就猜到了,真厲害。”
“不愧是……”于柚柚聲音一頓,眼眸轉了轉,又接着說道:“不愧是小鷗的媽媽。”
蘇雲微微一笑,側眸看向沙發上正在安睡的孩子,又擡眸掃視大廳内随意可見的鷗鳥挂飾,眼中有幾分無可奈何,輕歎一聲。
“無論我說她多少次,她始終習慣睡在沙發上。”
于柚柚偏着腦袋,認真地聽着蘇雲的話,放在柔軟地毯上的腳尖随意地晃動着。
”阿斯伯格綜合征的孩子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就像小鷗。”
“可能是名字裏有‘鷗’的緣故,她很關注鷗鳥,總是喜歡收集跟鷗鳥有關的一切。”
蘇雲收回視線,看向于柚柚,“鷗鳥是栖息在海洋沿岸的鳥群。”
“或許早在冥冥之中就已注定,她會與海洋糾纏不清。”
于柚柚與蘇雲的目光相接,目光澄淨,并未出聲。
淡藍色月光輕吻在她的發梢,窗外玫瑰被風拂過,一陣沙沙作響,牆壁上的鍾擺仍舊在嘀嗒嘀嗒走着,時間從兩人視線中安靜溜走。
過了許久,于柚柚輕輕一笑,低頭樂此不疲地搖晃着腳丫。
“所以她才是鷗鳥呀,一生陪伴着海洋的鷗鳥。”
蘇雲目光一動,循循問道:“那你會幫小鷗嗎?”
于柚柚擡眸看向蘇雲,聲音上揚,臉上帶笑,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得到了于柚柚的答案,蘇雲的身體不着痕迹放松下來,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聲音真切了許多:
“你準備怎麽拿回降災?”
“不知道啊。”于柚柚臉上的笑容燦爛,即使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解決,聲音裏卻依舊沒有任何憂愁意味。
蘇雲眼中的期待凝固,她沉默了幾秒,才聲音猶疑地重複:
“你不知道?”
“對呀。”于柚柚臉上沒有絲毫尴尬,仍舊大大咧咧地坐着。
蘇雲看着于柚柚,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她身上找出一點靠譜的迹象。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将扶手抓緊了些,壓下了起伏的情緒,繼續問:“那你該怎麽幫小鷗?”
“别急啦。”于柚柚毫不擔心地擺了擺手,聲音肯定:“我會想辦法的。”
蘇雲凝視着于柚柚,有一瞬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到底是對是錯。可她始終是别無選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對了,我還想問你。”見蘇雲并沒有話要說,于柚柚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爲什麽小鷗要叫維西爸爸,維西不是機器人嗎?你們這個世界,機器人也可以孕育生命了?”
聽到這個問題,蘇雲的目光一瞬間有些恍惚,緊握着扶手的指節微微一動,麻木的手指恢複了些知覺。
“他并不是小鷗的父親。”蘇雲垂下眼眸,凝視着自己枯朽的身體和殘缺的雙腿,聲音有些沉悶:
“小鷗的親生父親在死前将所有記憶刻入維西的芯片,維西擁有了他所有的記憶,便誤以爲自己是小鷗的父親。”
“在我發現時,小鷗已經将維西當作父親。而我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父親已經去世,所以便默許了維西的行爲。”
于柚柚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她也沒有想到小鷗親生父親已經死了,“這樣啊……”
蘇雲淡淡一笑,表情平靜:“沒有關系,已經過去很久了。”
于柚柚抿了抿嘴,有些奇怪地看着蘇雲,她現在似乎已經不太在意這事。于柚柚思索着,又問道:
“如果隻是小鷗自己把維西當作,那維西爲什麽和她的親生父親長得一樣?”
蘇雲嘴角的笑僵了僵,她頓了頓,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維西和小鷗的父親長得一樣?”
“我猜的。”于柚柚的語氣坦然,“你說過小鷗長得像她父親,而小鷗長得……”
她擡眼看向蘇雲,繼續開口:“剛好又和維西很像。”
“這是我當年犯下的一個錯誤。”蘇雲的表情依舊淡然,“但機器終究隻是機器,無法代替人類。”
蘇雲柔和一笑,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
“我剛剛忘了告訴你,地道裏有兩個孩子不知爲何失去了聯系。”
“他們的智腦已經損壞,身上也沒有其它電子設備供領導者定位,我們嘗試了所有辦法,仍舊無法重新獲取他們的位置信息。”
“那兩個孩子的名字分别是沈明華、葉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