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陰恻恻地笑了一聲,沒有回答,任由流浪者們猜想。
歐希确實沒有欺騙他們。
如果歐希真的能夠真正地摧毀海拉之眼,那它給帶來的一切都會消失,包括生物突變,包括精神力。
可歐希做不到,因爲海拉之眼隻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隻要暗星的本體還在,海拉之眼就永遠不會被摧毀。
而暗星也沒有欺騙他們,在當下——隻要它還活着,這些人類靠近它的殘軀,就會被吸噬它贈予他們的精神力。
而在失去精神力之後,等待他們的結局就隻有變成被它奴役的怪物。
“我的身體……”很快又有其他流浪者開始異變,他們終于不再懷疑暗星所說的話。
恐懼不斷蔓延,哭泣聲此起彼伏。
“我不想變成怪物!”有人哭嚎着開始變異,他顫抖着朝着其他人跑去,“救救我!救救我!”
那尖利的呼救聲像是要刺破其他人的耳膜。
可面對他的求救,其他人也是自身難保,他們隻能連連後退,恐慌地避開他。
那人不斷撕扯着臉上不斷長出的毛發,連帶着将臉皮一同撕下,皮下鮮紅的肌肉跳動着,血液如流水一般流出,打濕他被撕裂的衣服。
他慌不擇路地跑到姜德面前,”首領,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
他的喉管從裏撕裂開來,求救的聲音扭曲沙啞,如同一個破風箱在呼呼作響。
那張沒有血肉裸露的臉猛地湊到姜德面前,白色的眼球瞪着姜德,讓姜德驚得退後數步。
姜德手忙腳亂地用槍瞄準那人,開槍射向他的眉心。
“砰”的一聲響起,血肉濺落在姜德的臉上。
姜德停下了動作,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看着周圍變異的流浪者,看着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攻擊。
“我不能……”姜德捂住頭,眼球痛苦地顫動,“我不能變成怪物。”
他看向暗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朝它跑去。
“幫幫我,幫幫我們……”
姜德跪在暗星面前,在對生存的渴望中,他喪失了所有的尊嚴與理智,如同一條狗一般,不斷祈求着。
可暗星卻沒有立刻回答姜德,它轉身望向遠方天空中的于柚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别急……你們很快就會得到答案。”
——
而在鳴鳥學院這邊,情況也不容樂觀。
部分學員也開始了變異,他們面臨着和流浪者們相同的處境。
原本還抱有僥幸,認爲海拉之眼不會影響自己的學員們陷入了同樣的恐慌。
他們的皮膚上或是長出鱗片、或是覆滿獸毛。
沈明華看着驚慌失措的衆人,開口:
“冷靜!”
“你的的身體都在現實世界的休眠倉内,現在在這裏的隻是拟态,等結束任務回到我們的世界,這些突變都不複存在。”
“那如果我們死了呢?”突然有一名學員出聲,他緊緊盯着沈明華,質問道:
“如果我們在這裏死亡,在現實世界一定會複活嗎?”
“你在說什麽呢?”他身旁的學員毫不猶豫地反駁,“我們當然會複活,在這裏的又不是我們真實的身體,怎麽可能……”
可詭異的是,沈明華卻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他看着衆人,竟然難得地沉默了。
在場的學員看着沈明華沉默不語的模樣,突然想起了在萬佛窟死亡的那些隊員。
那些隊員的死亡最後被學院以一場“意外”定性。
可如果那樣的“意外”再次發生……
在他們心神不定時,像是與他們作對一般能,智腦的提示音響起:
“紅色警示:海拉之眼的能量已超出智腦控制範圍,智腦已無法對學員進行生命保護。如果在此死亡,學員将無法從現實世界蘇醒。”
“什麽?”這個提示如同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波濤,讓學員們再次驚惶起來,“無法蘇醒?”
“那不就是死了嗎?”
沈明華沒有回答,他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接近過死亡。他捂住自己的胸膛,内髒破碎的痛感還近在眼前。
想到或許在下一刻他就會真的死去,他的心中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出現了恐懼。
沈明華曾經并不認爲自己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他甚至一度堅信,爲了他的理想,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奉獻出生命。
可他真地靠近死亡時,他才明白原來他不過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在死亡來臨之時,生物的本能仍然推動着他求生。
沈明華哂笑一聲,看向後方恐慌的學員們,“你們不需要做任何事,隻需要在這裏等待于柚柚,等她拿到海拉之眼,這個世界就結束了。”
“保護好自己。”
說罷,沈明華看向仍在努力靠近海拉之眼的于柚柚,與仍在不停攻擊的阿爾斯一号。
沈明華毫不猶豫地轉身踏入輻射圈内環,奔跑到阿爾斯一号的側方,從儲物空間中拿出激光槍,瞄準了阿爾斯一号的傳感器。
在進入輻射圈内環後,他的精神力流失的速度驟然加快。
沈明華感受到皮下的肌肉似乎在躁動起來,那是異變發生的征兆。
他咬緊了牙關,強行穩住了顫抖的手臂,向阿爾斯一号的傳感器開出一槍。
可這一槍落在阿爾斯一号堅硬的外殼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